雷阻自然不会这般选择。
鬼眉便又接着道:“你既不能认同此举,我便告诉你,什么是邪念。人有七情六欲,世有坎坷不平,一时心存不甘,意念偏颇,乃是人之常情。只要能为善念所控,未存不轨图谋,没有催化恶行,便只能算得白璧微瑕,无碍根本。佛语有云,常思拂灵台,莫使惹尘埃,便是知道世人,即便大善,也不能做到时时如同白纸,不起一丝妄念。善人,偶然有过偏颇闪念,能够及时放下,未于胸中图谋,未生丑恶事端,便还是个善人;恶人,便是一时心有感触,有过仁慈之念,然而图谋、行事,种种仍以利己为先,终究仍是恶人。”
又指指斩风,捎带断流道,“一念偏颇,未作图谋便要论罪,那么,你两个就杀了我吧!坦言相告,本姑娘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杀了你们主子,因为实在是被他惹得火大。但是,在此之前,我恐怕也得先取了断流的小命。他不能否认,当初我与昭岚天下相争时,他确实动过要为他主子扫清我这个障碍的念头,并且,几乎已然付诸实际。现下我与你主子共谋大事,也当算得你们半个主子。这弑主犯上,又该当何罪?!”
断流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不是以为姑娘是敌人嘛!”
“是,那会儿确是彼此相对。我且问你,那会儿你若真的杀了我,你猜,我哥哥今日会不会饶了你?你主子又会不会原谅你?”
断流闻言耷拉脸道:“姑娘还是换个比方说吧,此事今后就别再提了。”
鬼眉噗嗤笑道:“我也知道这个比方其实并不恰当,因为事关敌我,不能仅以善恶而论。我不过是要说,念,乃是可以放下之物;行,则是无法抹杀的存在。你们要雷阻为一时的心存怨尤以命相抵,那么,只怕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活着了!”又对雷阻道,“好了,此桩公案已了,你呢,论罪当罚,却是罪不至死。现下你主子正有麻烦,你是愿意去将功补过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寻死,好替那些个真正图谋不轨之人断了你主子的一条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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