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跪九叩后,再次放炮。学子们鱼贯而入考场,坐在一间小型的隔间里,等待考卷发下来。
考卷没有发下时,考生先做准备工作,磨墨是第一要务,静下心才能写出好字,一张考卷要先入的考官的法眼,先要字体漂亮,考卷整洁。毛笔是考生自己带入考场的必备品,一般一名学子要带四五支毛笔。
大清普通百姓做官的途径只有考文举人,或者武举人,这是改变人生命运的一座独木桥,神圣而又庄严,不容世人亵渎。但满人当政讲究实际,以及满人的规矩,作弊之事层出不穷,也已变成考场的规矩。
李国楼拿到第一份考卷,先看了一遍,一天要做一份考卷,时间倒是充裕。他先找会做的题目写,一份考卷三分之二都做出来了。然后就是欣赏自己写的字,已有一定功底,从大处上挑不出毛病,等待试卷答案送过来。他一点也不急,那几名副考官才叫急呢要书写多少份考试答案给作弊的学子。
将至中午,一名巡视的考官,好似对李国楼的文章颇为欣赏,驻足迈入小隔间,倏忽之间,中年考官从衣袖里掏出一份字条,递给李国楼,嘶声道:“李国楼别急,我站在门口,静静的写,别出纰漏。”
李国楼仰视这名考官,记住这名房师的脸庞,这就是他的恩人,以后每年要送上孝敬。他的功名就是这么得来了,李国楼好似正人君子,端坐抄写习题。至于考卷最后一篇三四百字的八股文,李国楼研究了一下,稍微改动几个字,把主考官李鸿藻所写的文章抄了一遍。
“回乎,人有生积平生之得力,终不自明,而必俟其人发之人有积一心之静观,初无所试,而不知他人已识之者,神相告也,故学问诚深,有一侯焉,不容终秘矣;;;;;;”
不亏出自帝师之手,花团锦簇的八股文,入题切题合题,妙笔横生。李国楼打心底里佩服李鸿藻,让他背咏这篇文章,都有难度,接下来他要花苦功,把这篇文章背下来。以后要传授给弟子,作为他自己平生杰作,若是以后著书立传也要加入进去,恩师李鸿藻应该不会责怪他这种举动,也不会揭穿他的谎言。
中午吃白馒头、喝茶水垫饥,下午李国楼听见放炮的声音,只能忍耐不动,无事可做,用草稿纸练字,他保持平静,一笔一划,消磨时间。考场有规定,草稿纸不许带出门,也要上交,所以李国楼不敢胡乱涂抹,在草稿子书写习题,好似在揣摩习题,别人是用草稿写文章再写答案,而他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在草稿纸上,书写心得体会。
耳听一声咳嗽声,李国楼抬头一看,一名老者站在隔间门口,肃容盯着他看,这就是名动天下的大学士李鸿藻,同治皇帝的老师,作为帝师这份荣誉,值得天下所有学子敬仰。
李国楼翻身跪拜,磕了三个头,泪水从眼眶里扑簌簌流下,恩师把一篇佳作赠予他,就是确保他二甲的名次,此生唯有奉上巨额孝敬。
“嗯”李鸿藻鼻腔发出声音,飘然离开,心照不宣的暗喜,这名徒弟模样出色,懂规矩,出身书香门第,财大气粗,这样的徒弟值得他传帮带。作为老师除了以才取士,就是以门第看人,才与财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书香门第的积淀,就是靠财富积累起来,那些贫穷学子所没有的气质,只有从书香门第的弟子上看得见。
李鸿藻对那名中年考官,说道:“毛大人,不错,待会儿把李国楼的考卷直接拿给我看。”
考卷是糊名制度,考卷交上去,连批卷子的老师也不知道谁是谁但既然有了作弊的第一步,“糊名制度”早已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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