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一代,坤宁宫素来是皇后中宫。
除却千秋节受命妇朝贺之外,平时每日还会接受妃嫔问安。然而弘治一朝天子素来简朴千秋节往往免朝贺,而后宫中嫔妃一个都没有,坤宁宫自然少了那些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然而,这里却并不冷清,由于张皇后独占圣眷,大太监们有事没事都爱到这儿奉承一二,透透消息说说人情,再来顺便巴结皇后身边的女官。
张皇后既不用费尽心思斗嫔妃,也不用假情假意照看庶子庶女,日子自然过得无比舒心。三十出头的她保养极好面色宛然少女一般红润光泽,稍有小病小痛,那便是震动宫闱的大事从皇帝到太医院恨不得围着她转。这一日因为天气渐凉稍稍有些咳嗽,太医院院使院判就亲自陪侍在坤宁宫西暖阁,看着御医请脉开方子,末了又双双拿着那药方反反复复斟酌,最后才道了个可字。
等到这些太医院的人都诚惶诚恐退了下去,张皇后方才不耐烦地命人挂上床上的帐子,用手支撑着坐起身来,没好气地冲着身边一个女官嗔道:“就是咳了两声,偏你们多事,非得劳神去请什么太医,回头皇上一来必然又是唠唠叨叨一通问”
“娘娘,皇上的腴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要是在面前咳嗽一声,奴婢等人不禀报又不去诣太医,回头都是咱们的罪过,您就好歹安养安养”
“再养下去我就不会动了”
话虽这么说,但几个女官在旁边花言巧语劝着,张皇后也不得不依言躺着,想到之前弘治皇帝大动干戈亲自审案,又将乾清宫答应刘山定了凌迟,甚至把一应内侍都撵了去观刑,她脸上不禁渐渐露出了笑容。心里正妥帖的时候,她就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才支起胳脖肘稍微探出身子,她就看见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冲了进来。
“母后,母后”
看到是儿子,张皇后那刚刚生出的一丝愠怒就立时抛到九霄云外了,连忙坐直了身子笑道:“今天这么早文华殿讲学就完了”
“是,儿臣听说母后病了,就对李先生讨了个情,李先生少讲了两页书”能够这么早找了借口从文华殿溜回来,朱厚照心里自然异常得意,但脸上还是老老实实的,极其关切地问道,“母后的病怎样了”
“就是咳嗽几声,偏生她们多事,竟去你那儿多嘴”张皇后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儿子长这么大,平时别说自己有个头疼脑热,就是大病的那会儿也不曾如此着急,此番案子真是因祸得福
“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朱厚照抓着张皇后的手如释重负地摇了两下,紧跟着就在床前踏板上跪了下来,竟是哭丧着脸说,“母后如果没事,那就请为儿臣做主”
“啊”张皇后倏然怒容满面,“怎么,是谁给了你气受快说,甭管是内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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