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贵阳转过身去,捂住嘴。
那时候,他只想活着,没想犯罪。
他低下头去看看战友胸口上那块变成紫红色的破军衣。到处都是鲜血。战友就泡在血里。程贵阳的军服上也沾满了血。坑道里变成了一个血潭。他真不能相信一个人的身体里能装这么多血。
他挣扎着跪在血泊之中,把战友湿漉漉的头发从他前额上向后撩开。他的脸色灰白,呼吸已经变成一阵阵抽咽,就像有个很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似的。他看着他的眼皮忽闪了两下,嘴唇也动了动。
程贵阳俯下身子。
“你会好起来的,”他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对他说。“马上就会有战友上来救我们,我们会离开这个猫耳洞的,我们会进医院,我们会活着一起回到家乡的。你就躺着,别动,一切都不成问题的,我们复员后还要工作。”
如同在梦中。
后来写,发表文章,为领导服务,程贵阳因此而感到幸福。这种幸福是经历生死之后无以用语言表达的。
那个战友却留下了,没有回来。所以他听说赵吉林被打得大便拉在裤子里,让人整成那样,后来又亲眼看到许多战友没了工作,到市委门前静坐,渴望与期待市委书记帮助他们,心里不知都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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