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这个电话,老实说,对于肖子鑫而言是要冒一定风险的。换了其他人,肖子鑫决不会这么草率从事,可是事情一旦牵涉到他心目中比较重要的那个宾馆服务员小姜,姜兰花,他就有点儿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和做人的良心了。试想,如果那个拦车女人真的是他从前的那个小情人,如今谁没有事敢公开冒死拦截市县领导的小车呀
这不是耗子tian猫逼找死么除非心里有天大的冤枉,想找地方说理,却无人理会,天长日久才会变得如此疯狂,宁可让车碾死,包括她一手牵一个的两个孩子,也要找他说说理
所以,无论从公从私,肖子鑫心里都放不下这件事,尤其是刘乡长说的那个什么瞪眼狗,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他们
如果要真的是姜兰花,那他就要更帮了,不帮,他肖子鑫还是个人么
不过,打电话的时候,肖子鑫当然嘴上说的很冠免堂皇、煞有介事,他说,这次下去检查,有人跟他反应了一些有关磨子沟前任村长的事情,作为分管领导,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下,看一下材料。终于将姜兰花男人的卷调了来。一个警察谨慎地轻轻敲门后,笑眯眯地把他要的东西送来了。为什么要管这个“瞪眼狗”的事呢肖子鑫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是一个深夜。
春雨不紧不慢地下着,檐下嘀嗒有声。肖子鑫打开案卷,挺厚一叠,粗粗翻翻,拿起最上面一份审讯笔录。看来县公安局搞审讯笔录的人专业素质和文化水平都很差,字写得支腿拉胯,又龙飞凤舞,很难辨认。肖子鑫以前在悬圃县当公安局长的时候,出于他自身的文字水平及其法制建设要求,一向十分重视审讯材料的形成与文字水准,但他一走,一切又都回到过去那个老样子了。
他心里苦笑,摇摇头,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省去前面一大段不涉及实质内容的笔录,在中间看了起来。
这么说你打过很多群众
:打过。
说清楚。究竟打过多少人
:那咋记得打就打了,谁还记数山里的老少爷们不就是这么打打骂骂过来的吗对那些贱货,你不打他肯服你不骑你脖梗子上屙屎才怪
老实点我问你,二年四月二日,是你指挥滥砍滥伐了一百多亩更生林吗
:不是滥砍滥伐。砍了不假,有手续呀县里批的建参地,王八犊子营林员还非要什么“明白费”,我就说:砍山是国家的,又有合法手续,管他个龟儿子屁事儿
嘴干净点儿干嘛张口闭口骂人
:惯了。山里人张嘴就这。
在这就得改着点儿
:是xxxx年六月十日,是你在公路上放置障碍物,拦截哄抢临江县供销社汽车上的化肥吗知不知道这是犯法
:我没放什么障物。
老实点嘴硬对你没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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