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烈,为父老了,也不奢求你的原谅,适才从沐兄随风口中得知,皇室颁下授贴,邀你入朝挂国士之衔,换作往常,为父鼎立支持,可是这一次,为父觉得你做的没错,秦家,是时候持身中立,想想何为道、何为家了。”
“小烈,你不用原谅为父,但我希望,日后秦家若有危难,念在血脉亲情,你能不遗余力的出手相助,就像上次在拍卖行,你不惜代价,让子鉴完成自己的梦想那样”
“为父准备连夜回汴京,日后若有闲暇,回家来看看吧。”
秦一绝说罢,起身离开了书房,由始至终,秦烈只字未扬。
秦一绝刚走,秦风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回首看着老父失落的身影,心里憋不住,直言发问道:“小烈,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说了说了,倾诉也倾诉过了,难道就不能体念他父亲的年纪,原谅于他吗?”
秦烈双手微微颤抖着,眼泪轻轻的沿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悲戚戚的苦笑道:“二哥,你知道什么事最让我伤心吗?”
秦风看着他,表情凝重。
秦烈惨笑道:“当我恨也恨过、骂也骂过之后,我才发现,面对自己的父亲,我居然找不到半点可以倾诉的话题,二哥,换作你,你会怎么做?”
秦风本打算训斥秦烈几句,可是听完这句话,整个人触电般的呆立在屋子里。
“小烈”
七尺昂藏男儿,秦风痛哭出声。
秦烈的话很直白,他不是不想原谅,其实秦烈的心里已经原谅了秦一绝,但可是,当他想与秦一绝以父子的身份对话的时候,秦烈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那个赋予了他生命的父亲,却是那般的陌生
犹若路人
他想说话,但是一点话题都找不到,哪怕喊声“爹”都不知如何启齿。
陌生!
人情冷暖中最大的敌人,十几年的冷落,让亲人变成路人,这才是让秦烈最伤心、最难过的地方。
夜已深,书房外的天色渐渐由明转暗,房门依旧开着,秦风也离开了书房,可是自秦烈流下那滴泪开始,他的思绪变得十分恍惚,以致于秦风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晚秋的夜,凉如水,寒气伴着冷风取走了书房中最后一丝暖意,秦烈就这么一直坐在房间里。
一更天、二更天、三更天
呼!
突如其来一阵异风,吹进了屋子里,没有灯火的昏暗房间,多出了一袭白影。
“我约你二更天沐府相见,你为何不现身?”
昏昏沉沉的夜色,几缕凄迷的月光照出了白影的轮廓,如往昔般婀娜多姿、身段窈窕,就像一朵擅于在暗夜中盛开的昙花
“你来了!”
秦烈终于清醒了过来,抹下眼角已经干掉的泪痕,拾起茶壶才发现壶已冷、茶已冰。
“坐吧。”秦烈放弃了款待,凄凄然的作了请的手势。
沐悠然愕然的呆立了片刻,方才缓缓的坐在原本秦一绝坐的椅子上,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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