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倒是说说,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呢?”
小姐被苏沁然笑得心里发毛,轻咳了一声,眼睛垂看向桌面:“近来心悸多汗,夜难成寐,头痛腹痛,心绞难忍”
“知道了。”
苏沁然眉头一皱,抽出张纸来,提笔下墨,稍加思索,便写了张药方出来。
她将纸张一递,只欲快些了结这个麻烦的小姐,替后头久候的病人看诊。
那小姐伸出手来,手指纤长白皙,就药方捏在手里,然而手一松,那纸便轻轻掉到桌上。
“方才还诊不出我的病来,这会便写好了药单,原来苏姑娘大名远扬,却和外头的庸医没什么两样。病人无病便随意开药,若是吃出个好歹来,也不知是谁担这个责任呢。”
轻轻柔柔的嗓子,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苏沁然觉得可笑得紧,这人果然是来砸场子的吧?
“小姐倒是看看药方,再来骂我也不迟啊?”
闻言,女子便打开桌上的纸,目光一扫,似怔住了:“原来是安神药么”
苏沁然笑意收敛,不欲再与这人客气。
“这位小姐,原先我望闻问切,还觉得你身上并无毛病。谁知你又坚持说自己有病。我不得已,只得给你开安神药一副,你倒又改口说自己没病了。在我看来,你身上没有毛病,恐怕是脑子有病吧?我神农堂的茬,不是这么让你找的。”
后面等候的病人,早将全程看在眼里,都有些不满地议论起这个麻烦的小姐。听到苏沁然说她“脑子有病”,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姑娘还是这么耿直啊!”
不知是谁赞了一句,便招来一片附和。
“是啊是啊!”
“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没病也要说自己有病,简直是脑子有病!”
“可不是!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钱多闹着的。谁知道这种千金小姐是不是在家里无聊了,出来找茬的。”
那小姐面上挂不住,脸一白,便起身往外头走。那小丫鬟自也气得不行,“哼”了一声:“敢对我家小姐出言不逊,也不知是谁借给你的胆子。”
苏沁然无辜地摊摊手:“是你们在先,也怨不得我了。”
小丫鬟见她家小姐已走远了,也不与苏沁然纠缠,拨开人群就追了出去。
“哎,你们的药方不要了么?”苏沁然扬扬手里的单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憋着的郁气一扫而空。
真痛快啊!
要说遇到这样的人,也真是活久见,要再来几个,这神农堂还开不开了?
“你们呀,以后注意着点,再遇到这样的,少废话直接轰出去。”
苏沁然语重心长地教导小助理和小伙计们,他们也被刚刚那主仆两个气的不行,此时纷纷点头:“是,姑娘,我们一定多看着些!”
苏沁然满意地拍拍手,耽误了这么久,得赶紧看病了。
“下一个!”
因着病人太多,苏沁然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一连憋了几个时辰。终于忍不住想去方便一番,便拉着小助理道:“人有三急,我实在熬不住了,你让后头的人等等。”
说完便风驰电掣地跑了出去。
一个矮胖的大叔本来见终于排到自己,苏姑娘却跑了,不明就里,表情瞬间苦情:“姑娘,你去哪啊!”
“姑娘有急事,你先等等吧。”
小助理也不知如何解释,一瞬想到病人太多,但病人也有三急,所以后头的茅房里已经没有手纸,不禁脸色大变又追了出去。
夜幕低垂,人流散去,神农馆终于清净下来。馆里还有零散的几个病人,小丫头把蜡烛点上,屋里便晕开暖黄的灯光。
苏沁然已经累得觉得自己快成智障了。
看谁都觉得谁有病。
哎,生意好也烦恼!
苏沁然托着下巴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忽然,那人影越来越大,从窗纸映到门上,“吱嘎”一声,门被打开,笑容满面的男子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一身玉色锦袍,绣青竹花鸟图案,坠着的乌玉佩与玉葫芦相撞,叮铃声脆。墨发玉簪挽起,露出如玉容颜,一双桃花眼似眯非眯,风流乍泄。---题外话---求月票!求花花!求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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