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饭桌上唯一的女子,她轻轻摇头甩了一下额侧一缕散乱青丝,那张美丽而又青嫩的脸庞带着甜甜地微笑着回道:“许伯伯,张平安要是对百姓横征暴敛,皇上也不会派咱们出这趟死差。”
这个美丽的女子正是原锦衣卫千户马成龙的女儿马腾娇,面对这趟死差马腾娇没有丝毫害怕。常年刀口讨生的日子,让这个美丽的女子早就置死如生,她深刻理解险恶江湖上的规矩,那就是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死亡对于江湖儿女来说就是其最后地归宿。马腾娇在笑答许显纯的感慨,而她的父亲锦衣卫原南城千户马成龙只是略微停顿了夹菜的手,用慈爱的眼神轻轻扫了一眼女儿。而其他人则对许显纯和马腾娇的对话丝毫不感兴趣,他们十分珍惜死亡前最后一顿晚饭。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咱们在破奴城宣慰使司地域内隐姓埋名一年有余,该踩的点也多次探查过。其间,本人也在思索一个问题,要不是骆养性那个狗东西握住我们的把柄,大家会去为皇帝尽忠吗?”许显纯满是刀痕的脸上充满疑惑,他深知大家都是一根绳上地蚂蚱,临死前感慨一下没有人会去追究对错。
“许先生,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张平安对百姓再好,能解救我们在大明的家人吗?大家都是锦衣卫里的老人了,天启年间田尔耕出任锦衣卫指挥使,我等听从上峰指令这是必然。魏忠贤倒霉田指挥使被罢,我们这些听话的百户也算成阉党余孽下了诏狱。没死在诏狱那个阎王殿是我等造化,苟活了一年多算我多赚了一年,只要我家孩儿不死,我个人生死无所谓,早死早投胎!”
原锦衣卫百户杨巨龙开口,代表了饭桌上大多数人真实地想法。作为这些人的领头人,许显纯后面的感慨就不敢多言。许显纯深知锦衣卫做事历来不留后患,他们的家人会不会被灭口,就要看他们刺杀的对象张平安是否死亡。要是张平安不死,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必定清扫能暴露这次刺杀的所有隐患,这帮人的家人绝没有活命的可能。
想到这儿,许显纯请叹一声放下饭碗,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对吃饭的众人道:“这是锦衣卫特制的逍遥散,毒性极高,这毒药怎么用,该藏在什么地方,你们这些锦衣卫的老人们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只嘱咐大家一句,没完成差事,没有被破奴军抓住,该药绝不可用!今天破奴军天熊营被抓的兄弟看样子吃了毒药,没有供出大家伙,明天是关键的一天,希望大家多想想你们在大明的家人能否过得安生。”
不一会儿,许显纯把毒药用小纸包裹好,一粒粒分给大家。随后坐回座位道:“建奴使团喜特珲比前日传来的消息,明天张平安将在制戎城南十里喜鹊岭为建奴使团送行。具体的布置大家早就熟悉,我不再重复,只希望大家不要被杂念迷糊了眼睛,为了你们在大明的家人,一定要令张平安看不到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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