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阮楼下,已时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傅靳南将车停下,熄了火,侧头又见她靠着窗户睡闭目的模样。
她脖颈微侧靠向另一方向,下颌线条流畅紧致,微微抿着的唇如果蔷薇花瓣般娇嫩,纤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沈阮五官精致秀丽,在他的记忆中,对沈阮印象最深的,还是数年前那个穿着泡泡公主裙,被江爷爷领进家门的孩子。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眼睛忐忑不安地打量着他们,江爷爷牵着她,抬手指向了自己的方向,软声哄着道,“阮阮,这是哥哥。”
小女孩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怯怯地朝他看过来,跟着老爷子的手朝他唤了声,“哥哥”
她声音清脆好听,不像他想象中满是奶味软软糯糯黏腻的腔调。
一晃这么多年,除此之外傅靳南对她没有什么更深的印象了。
沈阮来家中不久后,他便出国读书,一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回国上大学也都是住在外面,两人更是没交流。
若不是这段匆促的婚姻,此刻他们便是天涯远离毫不相干的两人。
那天被父亲喊上书房时,最后他无奈地对自己叹息了声,他那目光,傅靳南看不太懂其中之意。
傅历城道,“靳南,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她,也请你对她好点,这孩子可怜说来,也是我们傅家亏欠她的。”
傅靳南不明白他话中的亏欠从何而来,傅历城也未曾详细跟他解释,只是交代了句对沈阮好点。
当时他心中存着气,被段新宁给折腾出来的闷气,自是没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中。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傅靳南才发觉自己对着沈阮发呆了好一会。
凝神回来,他正欲将人喊醒时,见她脸色似乎有点不对劲。
沈阮双颊微红,呼吸略显沉重。
傅靳南探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探了下温度,微有些烫。
沈阮迷糊地睁眼,只觉得头有些沉,望着车前她问,“到了?”傅靳南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打算重新掉转车头送她上医院。
“到了,但你在发烧,我送你上医院。”
“不用了,我家里有药,开门我下去。”沈阮头虽沉,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傅靳南一双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他有点生气,放重了声音强调道,“沈阮,你能别拧么,我送你上医院。”
他不开中控锁,沈阮便无法下车。
傅靳南说不让下就不让下,说要送她上医院车子马上就调头了。
沈阮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爆发了出来,怒气冲冲地连拍了好几下身下座椅,一双水光明亮的黑眸盛着怒火瞪视他,“你能别多事可以?我是医生我还去什么医院?我家有药!我说不去就不去!你给我停车!”
最终,这辆路虎还是又调头回去了。
车子重新回到了沈阮楼下,傅靳南薄唇紧抿,显然一番好意被她这么盛怒地拒绝掉,他心里也很是窝火。
锁一开,沈阮扭头便下车,头也不回地进门去了,徒留傅靳南一人在车座坐着,面色沉沉,黑眸中翻滚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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