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涉及了后宅阴私,但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需要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说出,剩下的,由着这些贵人们自己厮闹去。
李雪茹心里早就猜到几分,听了这番话并不怎么吃惊。
赵姨娘只觉得头上一个炸雷轰下来,身上晃了晃,冲向廖太医,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没等她动手厮闹,李雪茹便冷笑道:“休得无礼!”
冰冷的声音灌入耳中,赵姨娘这才回过神,刹住了脚步。
李雪茹将她喝住后,便向廖太医道:“今日之事,劳烦大人了。”
廖太医连声说不敢,擦了擦冷汗,忙不迭告退了。
这里赵姨娘浑身发冷,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才道:“我亲眼看见她喝了的,怎么回事?”
李雪茹淡淡道:“她喝的,当然是没问题的东西,但她那丫鬟倒完药之后,难道不能弄点鬼吗?”
赵姨娘呆若木鸡,仔细想了又想,艰难道:“我想起来了,之前白氏喝药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她,倒是没有看那药盅。”
她说到这里咬牙,后怕不已,恨声道:“贱人,竟然敢借我之手,算计世子妃,我饶不了她!”说着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李雪茹忙喝住她道:“姨娘想做什么?想跟她闹一场吗?你这么大刺刺跑去质问,难道她会承认吗?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赵姨娘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道:“那照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之前她着意跟我亲近,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李雪茹冷笑道:“我倒是想拦,你听得进去吗?姨娘,你经的事儿也不算少了,谁是人谁是鬼,你为什么总分不清呢?”
她叹了一口气,旋即道:“罢了,她手段虽然阴毒,好在没造成什么损害,这事儿算过去了。我去婆婆那里,将此事告知,以后姨娘离她远一些,也就是了。”
她没拦着赵姨娘,是因为拦不住,是想瞧一瞧白玉莲的手段,想看一看赵姨娘会蠢成什么样,更想从中找到机会反击。
好吧,她这么想,可能有一点大逆不道,但赵姨娘这个人,实在让人伤透了心,根本不能对她抱一丝希望。
赵姨娘听了李雪茹的话,半晌无语,等回过神来才道:“纵然你将药拿到王妃跟前,王妃也不会信的。就算信了,也治不了白氏的罪。这样,你好好筹划一番。明儿个我再去白氏那里一趟,就说我在路上不小心将药打泼了,再找她讨要一份。等我一出白氏的院子,你就带着王妃迎过来,如此,白氏自然无法抵赖。”
李雪茹听了这番话,简直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回过神来,她瞪大眼睛,看着赵姨娘道:“姨娘,你的脑袋瓜子并不笨,为什么总是做出匪夷所思的事儿来?”
赵姨娘嘴抽了一抽。
这话到底是夸多一些,还是贬一些,她还真分不清了。
她叹了一口气,这才道:“素日里我真是一片好心,头脑也不缺,只是老是办了错事,目光也短浅了些,惹得你跟靖行都厌恶我。算了,如今不提这些了,你只照我的意思办吧。虽然王妃跟你关系不和睦,但你肚子里的这个是她亲孙子,她岂能不顾惜?再者,白氏跟她是死敌,能有这么个机会,她也定然是巴不得的。”
李雪茹点头,眸中的冷厉一闪而过。
白玉莲将赵姨娘送走之后,坐立不安,一直在等李雪茹这边的消息。她踏入安王府时,说定了是给齐融当侧室的。
齐融年轻俊朗,又是世子,来日前程不可限量。
更何况,当她露面之后,齐融立刻就露出倾慕之情,让她得意之余,心底很舒坦,觉得自己只要略施手段,就能成为齐融的心头好。
本以为终生有靠,本以为将来连李雪茹都不用放在眼里,连世子妃之位都能争一争的。
谁料李雪茹执意不允,闹了一场,直接跑回了娘家。
再然后,竟然杀来了个刁蛮小郡主,手段一个接一个,弄得她狼狈不堪。
最后,齐融变了心肠,自己则失身于安王。
虽然也踏上了青云路,但到底安王有了年岁,又是自己名义上的姨父,弄得人人嘲笑,将她看做下贱胚子,安王妃也记恨她,咬牙切齿想将她斗下去。
自己嫁了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步维艰,苦涩比欢喜多得多。
偏偏,李雪茹跟齐融却是情意绵绵,好成了一个人一般。
两相一对比,白玉莲自是恨得呕血,一直想寻机报复。
无奈,李雪茹一直鬼精鬼精的,将自己的住处守得铁桶一般,吃食什么的,都由自己的小厨房供应。
若是出门走动,必定是前呼后拥,还有丫鬟专门负责在前面探路,在后面守卫,根本动不了手脚。
这种情况下,她恨意越来越浓,偏偏手段施展不了。
好在就在她一颗心备受煎熬之时,遇上了赵姨娘,竟然被她几句好话、几样首饰哄得迷迷瞪瞪,将她当成了好人,真真蠢笨如猪。
处心积虑,给赵姨娘设了个局,自是为了遂心中的愿望。
她并不怕事发后,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药虽然是从她这里拿走的,但她咬死了不承认,只说是李雪茹自己生出歪心来栽赃,谁能奈何她?她腹中有安王的孩子,又有安王的宠爱,谁敢动她?
哼,更何况,这事儿涉及到赵姨娘。
那药,是赵姨娘亲自端去的。
李雪茹若是要死揪着不放,自己丢脸就不用说了,赵姨娘也脱不了干系的。
投鼠忌器,又没有真凭实据,最后,李雪茹只是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的。
哼,等李雪茹身体被毁,再也生不出孩子了,齐融还能不生出歪心吗?虽然已经有了一个齐漫海,但一个孩子怎么够呢?
身为男人,可能会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悍妒,但绝不会让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占着正室之位,还将自己压制得死死的,不许自己纳妾。
到那时,两人自会反目,闹得乌烟瘴气,大快人心。
而这,无疑是最好的报复手段。
她计算得好好的,本以为很快能如愿,不曾想,一直等到晚上,李雪茹那边却还是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动静。
白玉莲一颗心不免吊起来,又焦虑又烦躁又无措。
胡乱睡了一夜,次日懒懒起来,赵姨娘就寻了来,笑容可掬说了一通话。
因为先入为主,白玉莲早将赵姨娘当成了蠢货。
砸了药盅这种事,别人许干不出来,但赵姨娘绝对干得出来。
她立刻就信了赵姨娘的话,故技重施了一遍。
等赵姨娘将药盅捧着,喜滋滋出门而去,白玉莲正要露出笑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有人在喊:“王妃安,世子妃安。”
白玉莲愣住,身上突然就漫上了一股寒意。
等回过神来,安王妃已经踏步进来,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冷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是个人物,算计到世子妃头上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玉莲定一定神,故作懵懂的道:“不知王妃何出此言?王妃从哪里听了些流言吗?”
安王妃扬起下巴道:“早知道你这贱人不会承认的,哼,你以为你装无辜,本王妃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太医已经在路上,那盅汤药一验就能分辨端倪。”
她目光四下一流转,旋即道:“还有你这里,难道没有蛛丝马迹吗?你的丫鬟,发狠打个半死,你这屋子用心搜一搜,还怕没有证据吗?”
白玉莲爬上了安王的床榻,最觉得丢脸难堪的,是安王妃。
之前有多看重白玉莲,事情败露后,就多想掐死白玉莲。
之前因为安王一直护着,又没有可趁之机。
如今,白玉莲露出了马脚,安王妃自是不会放过的。
若是若是弄错了,借此机会出一口气也好。
说到底,白玉莲不过是个下贱的妾罢了。
白玉莲脸色扭曲了一瞬,旋即咬着牙道:“我乃王爷钟爱之人,王妃想做什么?倘若王爷回府,岂能跟王妃干休?”
安王妃冷笑,正要回话时,李雪茹已经开口道:“公公不知你的真面目,才会被你蒙蔽。等知道你蛇蝎心肠,自然会弃你而去。”
安王妃拍手道:“不错,正是这话呢。”说着便看向李雪茹,露出了一丝笑容。时至今日,安王妃仍旧不喜欢李雪茹。
但是,女人之间,关系是很微妙的。
有了共同的敌人,联手对付,暂时一笑泯恩仇的事儿并不少见。
白玉莲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看向李雪茹。
就见李雪茹盈盈而立,小腹微微隆着,一身华衣,端的是娇丽又贵气,身侧站着赵姨娘,带着冷笑看过来。
白玉莲看清赵姨娘的神情,眼前发黑,恨不得将她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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