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终于伸向碗里那块鲜美的鱼肉,不过却不是挟起来往嘴里送,而是一粒粒的极仔细认真地将上面沾着的细碎葱花拨掉挑出来。
莫安娴看得嘴角直扯,看了一会,便默不作声低下头去,努力的扒饭。
心里默念: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可惜,故意做了坏事想要捉弄陈芝树的某人,眼角盯着那筷子将葱花一粒粒挑出来,终究心虚得将脑袋越垂越低。
终于将那块密集了无数葱花的鱼肉送入嘴里,陈芝树慢条斯理咀嚼半晌,方才吞了下去。
他瞟她一眼,淡淡道,“好吃。”
这是暗示她继续再接再厉。
少女抬头,看着他万年冰山般没有丝毫烟火气的脸,呆了半晌,又重新耷拉了脑袋。
她错了!
想捉弄陈霸王惹他发怒?结果,越想越气恼的人却是她自己。
“好吃就多吃点。”暗下牙根一咬,莫安娴决定不生气了。娇俏面容漾着让人软和的笑意,她十分殷勤的将一块又一块洒满葱花的鱼肉不停往离王殿下碗里送。
陈芝树看着眼前眨眼堆成一座小山的葱花鱼肉,冰冷的眸子终于微微有了龟裂痕迹。
清蒸松鱼明明是她爱吃的菜,为什么现在全部到了他碗里?
他不动声色瞥了瞥对面笑意晏晏的少女,心里直犯嘀咕。她看着在笑,心里却快气炸了吧。
可是,她到底在气恼什么?
恼他强留她在这用膳?
恼这些菜不合她口味?
念头一个个冒出,却一个个被他否定掉。
她面上笑得越温和,证明此刻她心里恼得越厉害。如果是因为这些原因,她即使心里不悦,也不可能一副苦大仇深咬牙切齿的模样。
到底,他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你生气!”
声音冷冷淡淡,他看着她,眼神询问,然语气却十分肯定。
莫安娴眸子缩了缩,心里乍然一惊,面上笑意越发明媚灿烂,“没有的事,离王府的饭菜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生气。”
她越这样说,陈芝树越发肯定她确实不高兴,而且这气恼似乎因为他这一问越发积得深重了些。
眸光微闪,闪出一丝困惑。
陈芝树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喜欢,可以天天吃。”
少女一噎,心里越发气得厉害。
偏偏她甜甜一笑,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我觉得你这句话还是对张家千金说最好,我想她听了一定会十分高兴,说不定以后就真留下来不走了。”
这是暗指君莫问朝思暮想着做离王府的女主人呢,而且按照君莫问的说法,人家本就有口头“未婚妻”的身份,这话自然是对君莫问说最合适。
这酸溜溜的语气,偏偏笑容甜美温软可亲,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陈芝树眯了眯眼,看着她,眼神微怔。沉默了一会,似乎终于想通什么。
“她永远没有机会。”
冷淡的说完这句,他默了默,又似担忧仍旧无法点醒眼前满肚气恼的少女,又道,“那不成立,再说,你知道我等的,一直是你!”
这大胆直接的告白,若不是因为他性子冷漠语气冷淡,莫安娴一定会以为他故意说这些话煽情哄她。
可是,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说一不二。
不过饶是她自诩自己脸皮够厚,也架不住他看似冷清实则深沉的眼神这么直勾勾的却偏偏平淡不觉地盯着。
几乎立即轰的一声,从耳根烧红到额头。
“谁跟你说这个。”她羞红了脸,垂下头,神情仍似恼怒。可眼角眉梢那淡淡欢喜,却毫无疑问的出卖了她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陈芝树盯着她娇红欲滴的小巧耳垂,腹内也似忽然轰的一声被火点着了般。
然而,那股让人烦躁的火热还未来不及蔓延,胸口处立即便有附骨之俎的隐痛袭来……。
暗下吸了口气,他垂眸定了定神,只盯着眼前菜碟,目光再不敢往少女身上偏移一分。
莫安娴瞧着他似乎骤然苍白几分的脸庞,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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