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京城他不过刚到任不久,自己也还未熟悉各种人事,再加上莫云昭年纪尚不算大,他也就不急着说亲的事了。
如今突然听闻陈帝这么当众一问,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或许这个儿子暗中又闯了什么祸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虽然猜测不出陈帝圣心如何,不过莫永朝就算捏着一把冷汗,也不敢对陈帝撒谎。
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此子顽劣异常,臣常觉管教力不从心,实难当陛下谬赞。”
“哎,莫侍郎谦虚了。”陈帝脸色微缓,似是隐约流露了笑意,竟是难得一见的温和模样,“大公子疏财仗义的事迹,朕都已经听说了。”
莫永朝微微躬身站着,听到陈帝坚持,只能背后不停直冒冷汗,却无法再反驳。
就算他再清陈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在皇帝跟前,皇帝说他儿子是什么样子,那他那个不肖子就是什么样子。
这会,莫永朝心里不禁涌出深深忧虑来。
陈帝这么提,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也不知等会落到他那不肖子头上的会是什么。
在场参加今日宴会中人,自然也有适婚未嫁姑娘家的,听闻陈帝这语气,都不禁暗中揣测,不知谁家女儿要倒霉被指给莫永朝的儿子。
虽然京城里头的权贵人家,一时半会未必人人都清陈莫云昭是什么品行,不过瞧着莫永朝谨小慎微的模样,就知道他那儿子绝对不是像陈帝口中称赞的一样。
莫安娴一副事不关己看戏模样,眼角掠着异常不安的莫永朝,只在心下暗暗冷笑。
这个便宜二叔,真以为在京城生存是那么容易的事。
平白从五品小吏一跃升为二品大员,这样的晋升速度都不知暗中红了多少人的眼呢。
人红招祸,树大招风;她正因为深谙其中道理,才会宁愿让外人都知道莫府兄弟不睦笑话她老爹,也不愿他日被这便宜二叔连累满门。
背后汗湿重衣,莫永朝嗫嚅一会,只能支支吾吾道,“犬子不才,实在愧受陛下盛赞。”
陈帝温和的掠他一眼,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爱卿你别跟朕谦虚的架势。
“大家都知道,朕一向赏罚分明。”
这话一落,当即惊了满殿之人。
有人在心中暗自揣度陈帝待会要赏莫云昭的这赏,到底是赏什么。
有人默默在想,这罚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陈帝威严外露的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大殿众人,冷峭的唇角微微勾了抹幽深笑意。
他要的,就是大家对他敬畏有加的样子。
莫安娴暗下撇了撇嘴角,陈帝说这话难道一点也不会脸红的吗,如此自吹自擂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赏罚分明
就算他赏罚都不分不明,谁又敢当面指责他半句。
“这样吧,莫侍郎,”陈帝瞥了瞥战战兢兢躬身而立的莫永朝,默了一会,才又接着道,“令郞盛名在外,朕若不赏他什么,实在寒了众位的心。”
众人皆被陈帝这半腔调的语气给吊得心似同时悬了几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
莫永朝身边的莫云昭与莫云雪更是一头雾水的面面相觑。
莫安娴倒没有往他们这边望过去,只暗下勾着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犬子犬子不才,实不敢当陛下赏赐。”就算莫永朝还不清陈陈帝到底打什么主意,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卑微的推辞一番,“陛下此举实在折煞犬子。”
陈帝暗下冷哼一声,垂眸飞快掠了眼莫永朝,眼底寒光幽烁如点点摄魂鬼火。
目光落在谁头上,谁便难以自禁的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陈帝掠过底下面露忐忑的众人,暗下又哼了哼,他要赏谁罚谁,又岂到别人想推就推
“莫侍郎这是让朕当众食言吗”
陈帝声音轻轻淡淡,光听声音绝对听不出一丝火气,可莫永朝听罢,只觉头顶都不禁轰的一声似被天雷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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