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如此诛心之言,姬天行却是极为平静,只淡淡地瞥了刘屠狗一眼,回到桌前坐下,微微垂下头沉默不语。
晏浮生不为已甚,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再次看向刘屠狗,笑容玩味:“刘校尉,你当日一口鲸吞而江河水尽,固然痛快淋漓,却不知险些坏了多少人的如意算盘呐嘿,若非鲁绝哀那一刀中所蕴神通大力先就耗去了成,你此刻焉有命在”
“哦可不是俺命大么听老晏你这么一,此时回想起来还真是后怕得紧”
刘二爷笑容灿烂,这兰陵殿下和晏大学士百般算计、机变百出,戏里还有戏,圈套里又有圈套,明明各怀心思,偏又能配合得严丝合缝,若非亲耳听闻,当真还以为一个是孝子贤王,一个是名臣国士,着实是叹为观止。
他叹息道:“起来,今日饭还没吃成,倒先看了场好戏,只是不知二位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接下来是要一拍两散还是根本就一拍即合”
“刘校尉倒是个妙人,竟是一针见血”
晏浮生哈哈一笑,转头朝孟匹夫道:“还不速速叫人换上一桌上等席面来,敢算计你师叔,少不得要喝干你几坛子百年陈酿”
见孟匹夫微笑着躬身而退,他这才回过头来,抚掌笑道:“原本直到落花之时,老夫还自以为可以从容脱身,可殿下竟而情急失言,紧接着匹夫就暗中向你出手,这才后知后觉心不妙,以匹夫的手段,你刘校尉都无法轻易摆脱,更别提我这个老头子了。噫,一念之差,这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喽”
这话的明白,姬天行猛地抬头:“能得大学士及孟门之助,王幸甚,日后如能成事,天行又何吝帝师之位”
他边边站起身,避席再施一礼,已是喜动颜色:“想不到方才一番问答,都是大学士在试探王”
“老夫虽一把年纪了,可也不想就这么给一位昏庸之主陪葬呐,不试探一二怎么行起来,殿下城府修行尚可,可这回行事的手段嘛,一不够狠辣,二不够圆滑,既没有将老夫的退路堵死,也无法让老夫心悦诚服,换做旁人,只怕要鸡飞蛋打、弄巧成拙。那个世家里出来的子就是这么给你谋划的也不过如此嘛”
姬天行笑着答道:“他,若王圆滑老辣、格局已成,又何须帝师教导,孟门的学又何以复兴于朝野,如此大学士反而要避王如蛇蝎了”
晏浮生闻言一愣,沉默半晌方才道:“后生可畏啊”
他摆摆手,自嘲一笑:“殿下提到孟门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孟门这朝廷中枢且不提,就连那偏僻边镇都早已被瓜分殆尽,唐符节、陶邺中那帮地方大员,是夫子弟子,嘿嘿,殿下羽翼丰满之前,还是不要指望的好。是了,殿下后起之秀,但终究根基尚浅,正是雪中送炭烧冷灶的好时节,以孟门如今的境况,与其去别家锦上添花,还真不如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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