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用去找什么证据。也无需将此事宣扬开来。私下在天牢里处置了他就是了。”
皇上了然地点了点头。
威宁侯不愿宣扬此事,却也不肯放过纪泽。这么一来倒也容易,让人送杯毒酒进天牢,对外宣传是暴病身亡就行了。
此时的皇上,心中暗暗唏嘘着威宁侯的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儿子也下得了狠手。却不知自己很快也将面临同样的愤怒。
……
天牢里常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令人气短胸闷作呕。
不过,待的久了,也就麻木了。
纪泽在天牢的最里间,每日有人送饭送水,还送来干净的衣物。不过,却一直没有人来审问。
威宁侯不但没死,还送了一封信来,然后,皇上就命人将他押进了天牢。一关就是半个多月。
皇上的用意很明显,要等威宁侯回来再审问定罪……
这些天,他细细地将事情从头至尾想了几遍,确定自己没留下任何纰漏。就算威宁侯猜到是他动的手,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再者说了,他是纪家唯一的子嗣,威宁侯再愤怒,也不可能对他下毒手吧!
纪泽在心中反复安慰自己,表面还算镇定。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却愈发焦虑难安。
天牢里光线暗淡,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每天只有狱卒送两顿饭来。
纪泽听到脚步声时,心中一惊。
狱卒刚走了没多久。是谁来了?
一张意想不到又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
纪泽猝不及防之余,瞳孔陡然收缩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挤出激动的表情:“父亲,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来的果然是威宁侯。
威宁侯受伤未愈,身上缠了许多绷带,走路时还要人搀扶。
身后的侍卫俱都佩戴着刀剑,一个个神色沉凝,透出肃杀之气。
威宁侯面无表情地看着神色激动欢喜的纪泽,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嘲讽,缓缓说道:“见到我平安回来,你真的高兴吗?”
纪泽心里一沉,神色依然维持着镇定:“父亲平安无事,我心中当然庆幸高兴。父亲对我似乎有些误会,请听我解释……”
威宁侯冷冷地打断了纪泽:“有件事,我确实想听听你的解释。一个月前,我接到边关送来的密报,顶替我的那个替身在领兵上阵时,被一支毒箭射中,虽然不是要害之处,却很快毒发身亡。细查之下,那支毒箭竟是从边军里射来的。而且,毒箭上的毒十分罕见,绝非蛮夷所有。”
“我想问问你,到底是谁和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非要置我于死地?”
威宁侯目光锐利,透着冰冷的寒意。
纪泽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威宁侯接到这封密报后,已经猜出了是他暗中设局动的手,心中早存了戒备之心。或许,那一天夜里的刺杀也早在威宁侯预料中……
纪泽暗暗握紧了拳头,神色有些僵硬:“边关离京城万里之遥,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我自然更不清楚。”
威宁侯讥讽地扯了扯唇角:“哦?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一天晚上的刺客主谋,你总该知道吧!”
纪泽定定神答道:“刑部一直在追查此事,查到的线索和楚王殿下有关。此事人人皆知。父亲不妨亲自去刑部问一问。”
纪泽的辩解和否认,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需要什么证据,父子两个都心知肚明。
威宁侯定定地看着纪泽,忽的扬起手,让侍卫们全部退开几米远。父子两个隔着结实的铁栅栏对视。
“玉堂,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威宁侯沉声道:“那一天夜里的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这是威宁侯给纪泽的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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