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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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粒沙_最新章节第一百一十八章 悲哀与孤寂


    大夫一连跟我商量了两次,都被我拒绝了。后来,院方让陪护通知了厂里,主要说是:为了能让我爸得到更好的治疗,以免感染其他病。到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养病会更好!所以,让我爸还是要转到钢厂医院。工会主席也劝我,还是转院好。有求于人,我只好依从。

    在去钢厂医院的路上,我陪着爸爸坐在救护车里。爸爸用微弱的声音说:“小儿,回家......”

    一个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这多么像四年前,我送妈妈去医院的情景。难道......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钢厂医院在大东区,而我们在和平区西南角,两地相距近10多公里。厂里为爸爸派的陪护,嫌去钢厂医院的路远,不愿意继续陪护我爸。到了钢厂医院以后,一同前来的王科长,向医院介绍了我们的情况,请求医院连治疗带护理全权负责。院方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三天以后,是个星期天。我想不是上班时间,用车的不会多。就跑到汽车班,恳求正在修车的班长方师傅,我说:“方叔,我爸在钢厂医院住院,我想去看看他。那里离咱们这太远了,我坐车去不方便,我们孩子小,小祁又不能陪我去。你能不能给我派个车去那,我好去看看我爸,行不?”

    方师傅一贯是通情达理的人。他放下手里的活,到值班室询问值班员:“小赵,还有没有能出车的人?”

    小赵回答说:“小王和小李,还有小张都出去了。”

    方师傅看看我,想了想说:“得,我给你跑一趟吧!”

    我连忙说:“谢谢你!方叔。”

    方师傅洗干净手,换下工作服,发动了“上海”牌的小轿车,我们驱车出了院门。半个小时以后,我们来到了钢厂医院。方师傅陪着我一同上了二楼,来到我爸的病房。在二楼尽东头,一个9平方的病房里,爸爸躺在病床上输着液,医院给我爸找的陪护,是一位50多岁的大叔,他正在给我爸冲奶粉。我来到爸爸的眼前,弯下腰跟他说:“爸,爸!我和方叔来看你了。”

    爸爸睁开眼看看,有气无力地:“啊,啊......”看来,爸爸意思还清楚,还认识这位老同事。

    方师傅安慰我爸说:“老徐,别瞎想,好好养病。儿子和孙子都等你病好了回家那?”

    爸爸还是:“啊,啊......”地点了点头。

    我们安慰了爸爸一阵,又托付了陪护,就告辞了。......

    一个星期以后,我想再去医院看爸爸。心想,爸爸自己有单位,我不好总跟院里要车去。就到爸爸的厂里,想找工会要个车去医院。刚进张主席的办公室,他就对我说:“小徐,你来得正好。我还想让人找你来呢!”

    我问张主席:“有事呀?张主席。”

    “医院来电话,通知说:你爸病危了。你们赶紧准备一下吧!”

    我说:“你看我们家这种情况,只能置办一下我爸的装老衣物。其他的还得请厂里多帮忙了。”

    张主席说:“好吧!你先回去,赶紧把装老衣物准备齐了。然后来厂里,给你去车上医院。”

    “谢谢你!张主席。”

    我一路小跑地回到家里。跟秀莲说了事情的原委。孩子交给楼下的舅妈带着。我们俩到街上寿衣店里,为爸爸买齐了衣物。然后,直接到厂里,要车去了医院。等我们来到医院时,爸爸已经神志不清了。医生告诉我们说:“照现在的症状看,你爸是脑溢血。病人实在是太虚弱了。就是手术的话,恐怕也下不了手术台。”......

    傍晚,我们担心家里的儿子,只好把爸爸托付给医生和陪护,我们返回到家里。......

    1988年1月29日,早饭后,无线电一厂的白色小面包,停在了我们家的楼前。王科长和另外三位同事来到我们家。王科长对我们说:“今天凌晨,你爸病故了。厂里派我们来,陪你们去医院。节哀顺变吧!”

    我想不到的是,4年前,在相同的月份,相同的日子,相同的时辰,妈妈离开了我和爸爸。而今天,爸爸又离开了我们。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有意跟我这苦命人开玩笑?我实在是痛不欲生。却又欲哭无泪。太多的磨难告诉我:眼泪不能改变一切。我忍住了悲伤,告诉秀莲:“我跟王科长他们去医院。你把孩子送到舅妈那。去给玉叔拍个电报。完了,再去咱姑和二大家告诉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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