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粒沙_最新章节第七十一章 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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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份的时候,陪护我的小刘和小尹走了。换来了我们的同事,南院的哥们,常运来和临时工杨云峰。小常身高1米7,身材偏瘦,留着小平头,黑瘦的脸上,浓眉大眼高鼻梁。他俩姐一妹,哥一个。每天都是打扮的利利整整。喜欢听歌,爱跳舞。81年,接替他爸的班,在水暖组学徒。
小杨是个山东人,三年前,来沈阳干临时工。现在院里锅炉房干水暖。去年在浑南郊区,找了个姑娘结婚落了户。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他们都比我小三、四岁。表面上看,两个人都是乐天派,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在我这里,他们可以干24歇24,不会挨太多的累。休息那天,想干啥就干啥。
在我刚一出事故的时候,文月的妈妈,在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我们家,陪伴和安慰我爸我妈。同时,也非常关心我的病情,不断地向我妈,探听我治疗的近况。在得知我的双手,都被截肢以后,她的热情好像坠入了冰窟,渐渐地冷却了。每天必来,改为三天两头地来一趟,直到根本不再跨进我们的家门。我爸我妈,在自家的院子里,也会不时地听到“三娘教子”的大呼小叫声。怪罪文月说:“整天老跑啥呀?家里这么多的活,你也不干,都让我一个人干呀?是不是想要累死我,是咋的?家里的活不干,班也不好好上。想让人家给你辞了呀?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
我爸我妈,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文月变卦,不再跟他们的残疾儿子了。爸妈,每当见了他们家的人,都是谨小慎微地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还急急忙忙地为我们张罗打制结婚的家具。并且,让小常来问我:“家具按照葛新发大哥的家具样式打。行不行?”
我总去葛叔家,对新发大哥的家具很熟悉。他打的结婚家具,有一个三开门的立柜,一张写字台、一个梳妆台和一个双人沙发。我就告诉说:“那样的就行!”
文月,在心里一直放不下我。可是,她在家里,妈妈是整天的唠叨,让她趁早改变主意。在外面,她周围的朋友们,也都劝她说:“他两个手都没了。结了婚以后,在家里带孩子干活,还得照顾公公婆婆,全靠你一个人。那有多难,多累呀!你跟他趁早拉倒吧!......”
文月,她自己的心里,也是极其的矛盾。一方面是我们的情感难以割舍,珍惜她与我的这段恋情。一方面是家里家外的反对声不断。同时,也顾虑以后的生活,正常的生活还会有吗?里里外外的事物,自己能否胜任?方方面面的闲言碎语,顶不顶得住?......在她的内心,整天都是家人和朋友们的反对声,还有自己的自我安慰声。它们在相互否决,交替攀升。使得她寝食不安,日夜在备受煎熬......
文月,无论心中是怎样的矛盾,怎样的痛苦。可她依然坚持一周来看我两次。而且每次来时,都是满面春风,微微含笑。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怎么样?感觉好点没?”然后,执意要看看我的伤口。再取出她带来吃的东西,10床,11床和陪护,全都让到以后,再送到我的嘴里。一般情况下,10床,11床和陪护,看她来了以后,全都躲到外面去,留给我们俩自由的空间。
4月的一天午后,小常看到文月来时,照常开玩笑地说:“嫂子来了?”
文月,也不恼,只是微微笑着说:“你的嘴总是这么甜。叫早啦!”
小常就问:“咋的?你还有啥想法啦?”
文月,回答说:“那倒不是。没领证就不算。”
小常说:“那你还等啥呀?赶紧领完证。我们好喝喜酒啊!”
文月说:“那可得等一等。”
小常说:“我说你快点行不?徐哥,可是都等不急啦!别老等着,徐哥,再让别的小姑娘抢去,可就没你的份了。”
文月说:“我不信。还会有人抢他?”
小常,告诉说:“真的,住院的好几个小姑娘,跟我打听徐哥。我跟她们说:‘徐哥,是老山前线下来的。他爸是师职干部。家里独门独院。老毕了......’她们一听,全都抢着要嫁他那!”
文月,笑着说:“去你的吧!我才不信呢!”
小常,继续说:“哎!真的!我一点也不捌瞎!不信,你问问两位大哥。”
10床李友大哥和11床的王大哥,大概也是为我好。他们也跟着忽悠说:“嗯!小常说的是真的。”
文月,马上笑不出来了。她把目光转向了窗外,陷入了沉思......
在某些时候,某些人还就相信假话,你想改都难。当时,住院的16床,是个左腿让车给碰骨折的小姑娘,她叫小红。长的娇小可爱,天生的纯真。18床叫小梅,是某工厂的冲床工人,在工作中,不小心失去了左手的大拇指。长的像洋娃娃。她们俩住在同一个病房,成天地聚在一起。一样天真烂漫的她们,都有极强的好奇心。只要是一来新病号,她们俩,准会在第一时间里去打探。当初,我一住进特护病房时,第三天,我就看到她们俩,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只是小刘和小尹都像我,他们也是内向人。我们都属闷葫芦的,全都不爱说话。一直等到小常和小杨两个活宝来了以后,才满足了她们俩的好奇心。糟糕的是她们俩得到的底细,全是小常和小杨杜撰的虚假内容。可是,她们俩深信不疑。还经常跑到我这,来刨根问底儿。我说我是电烧伤。她们俩居然不相信。坚守着她们,从两个陪护那得到的消息。还怪道:“哎呀,牛啥呀!不就是个小班长(陪护,给我封的官)吗?”
我是个死木头疙瘩,爱认死理。背后里,我埋怨小常和小杨,不该寻人家小姑娘找开心。他们反过来教训我说:“这年头,谁还像你这样傻!现在谁的钱多,马子多。谁就牛逼。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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