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的刑期提早结束了,伤员们像整体搬迁的蜂窝一样,忽啦啦奔向车厢接合部,对着车门上的什么人欢呼起来。丽达跑来告状:爱娃站在车门上向下面的伤兵发放香烟。
“嗯,不错,这才像德国第一夫人。”李德由衷地赞赏,双手搓着僵硬的脸。耳边传来丽达酸溜溜的声音:“你的第二夫人也在那里,帮助第一夫人发糖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德猛然起身,快步向车厢尽头奔去。远远望见爱娃与冉妮亚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来,两人一见到他,仿佛牛看到红布,两人脸上的笑纹一下子消失了,脸上重新镀上了一层冰。
列车向东驰骋,旅途沉闷,鲍曼、施蒙特与丽达喝了一阵子酒,提议做个犹太人游戏。一听是游戏,爱娃梭鱼一般游了过来,坐到元首的身边。
元首把一颗话梅塞到爱娃嘴巴里,看到爱娃酸得花容失色的样子,他感到很开心。冉妮亚递给爱娃一根香烟,嘴角叼着烟给大家发牌,然后把一叠写着不同地名的纸片倒扣在桌子中间,谁赢牌谁翻开纸片,上面的地名就是战后放逐犹太人的地方。
第一盘,冉妮亚赢了,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中间的纸片,上面写的是远东的一个地方,正在喝水的元首拍着大腿大声叫好,水喷到对面的薇拉脸上,她委曲地望着鲍曼,眼窝里亮晶晶的,说不上是泪水还是元首嘴里的水。
元首对鲍曼的小情人装聋作哑,一边洗牌一边兴奋地叫好:“好,冉妮亚选择的这个地方好,应该把犹太人统统驱逐到俄罗斯的远东去。”
他忽然记起了什么,停止洗牌扭头对爱娃说,其实在中国的东北现在就有好多犹太人。战前戈培尔大规模反犹的帝国水晶之夜之后,德国的一些犹太人就跑到了那里。爱娃不屑地盯了冉妮亚一眼,连讽刺带挖苦:“看把你乐的,人家放个屁都是香的。这么沉不住气,还当元首呢。”
“就是,还不如让给我当元首。”鲍曼开了个不高明的玩笑,不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爱娃马上接过话头,埋怨希特勒把总理职位让给了戈培尔,直到元首沉下脸一声断喝为止。
轮到爱娃抓纸片了,她果断地翻转纸片,听到冉妮亚惊叫起来:“什么?极地岛?这……”
爱娃斜睨了冉妮亚一眼,她并不知道极地岛是何方妖怪,为了在冉妮亚这个女妖精面前不失面子,便不懂装懂道:“把犹太人流放到极地岛多好啊?那里有企鹅,有海豹,我想去还去不了呢。”
丽达一开始就没有参加这无聊的游戏,对于把几百万人的命运当成游戏的行径,她觉得于心不忍,这会她忍不住发话了:“爱娃夫人,一个是北极,一个是南极,你说的太离奇了。”
爱娃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把手里的牌一甩,扭转身子走了。在走廊尽头与京舍谈笑风生的妹妹好心问道:“牌打完了?”“打个屁,气都气饱了。我说格利特,你有时间别跟男人吊膀子,三十好几的人了,也应该谈情说爱了。”
妹妹冲着她的背影成心给她添堵:“我这不是正在谈情说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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