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奉韬虽然死了。土围上却还有大量的河东军,他们见主将被袭击,纷纷开弓还射。一时间飞箭如雨,李存孝在众人护卫下,撤回了城中。
接下来几天,李存孝也曾组织了几次对土围的夜袭,意图打通赵州与外界的联系。然而都是徒劳。军士们即便攀上了土围,也无法逾越土围后面的壕沟。河东军只留了很少的人在沟外巡逻,就能发现赵州军的行动。每一次,河东军都能迅速赶到,将赵州军撵回城去。很多来不及翻回土围的,就跌落在壕沟里丢了性命。几次下来,李存孝终于不再派人出去送死了。
然而,坐守城中,亦是等死而已。此时已是十一月初,如果得不到任何补充的话,城中的粮食仅供守军吃半个月的了。半个月之后,要么“人相食”,苟延残喘几日。要么,就只能开城投降。在李存孝的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别的道路可选了。
一连几日,李存孝一大早就跑到城头,也不干别的,就是枯坐,呆呆的望着城外的土围。一望就是一天。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命令也不下。还不许任何人上城打扰他。属下人从没见过他这样,都是惶恐不已。军中的士气跌到了最低点。
这一日,副将安休休终于忍耐不住,不顾李存孝的侍卫阻拦,上了城头。一边走还一边嚷嚷着要来讨军令。可等他走到了李存孝跟前,看见李存孝那健如公牛一般的背影时,却又不敢言语了。只是呆立在李存孝的背后。一声也不敢吱。
过了许久,李存孝才忽然问道:“可是安休休?”
安休休一哆嗦,连忙应道:“正是末将。”
“军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没没有。”
“你可是有事找我?”
“我”在李存孝不怒而威的气势压迫下,安休休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事先打好的腹稿,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李存孝还是没有回头,背对着安休休,遥望前方。
“作茧自缚。”李存孝忽然说道。
“什么?”安休休没有听太清楚。
“时至今日,我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作茧自缚。”李存孝终于回过了头,用手指着城外不远处的土围说道:“安将军,你看那土围,像不像一层薄薄的蚕茧,将我们全都包在了里面。”
安休休竟没敢接话,因为他看见,李存孝的眼睛布满血丝,竟然像能滴出血来!着实有些骇人!
“哈哈哈哈!”李存孝忽然哈哈大笑,“安将军,你可知我李存孝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存孝这话问得奇怪,安休休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存孝却自问自答道:“我是被晋王活活吓死的!本以为我李存孝是一世英雄,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惧怕晋王。只为了能躲开晋王,竟然就信了袁奉韬那个小人的话!作茧自缚,自寻死路!如此的胆小,我又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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