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凤的第二方案还未见天日,事情就已经大获成功,这个只贡献出一半智慧的小女孩,被苏州人传成了神,奉为灵。此后,大凡有了这方面的难事,人们就想到了她,从郁凤这里讨得一个偏方,治好了施工上的疑难杂症,就又把她忘掉。所以郁凤的日子既好过又不好过,她不像一般的天才那样,总有用武之地,就像她哥哥郁青,每日里陪着达官贵人们,吟诵个诗句,写几行条幅,就人前背后人五人六的。郁凤的大多时光是寂寞的,人们在佩服她聪明的同时,似乎也在说,她的聪明用错了地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点什么不好,偏偏钻研这些老爷们干的活儿。
郁凤的这些小小的成功,却促使她沿着自己的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在她的闺房里,没有苏绣的架子,却有许多叫不出名目的棍棒木板,各种的刀锯斧凿,郁一文看不懂那些奇型怪状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也阻止不了女儿整天痴迷于斯。到了十五岁那年,郁凤甚至开始玩起了打铁,在她的近乎疯狂的坚持之下,郁一文不得不给她置办了一套打铁的设备。从此,在郁家的西厢房里,就经常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一个妙龄少女,不施粉黛,不著长裙,小衣衫短打扮,挽着袖子,成天和炭火铁锤大砧子粘在一起,看得郁一文忧心忡忡。倒是郁太太开通:
我看没什么不好,你看咱们丫头这身板,多棒啊,真不愧是打铁的。
太太说的太对了。郁一文顺着太太的思路,再看自己那闺女,果然好韵致:腰身健硕,胸脯挺拔丰满,饱满的屁股蛋子,细细的却十分妖娆有力的腰,两条胳膊就更不用说了,让他这个当爹的都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这是一顶一的好闺女,满苏州城的人家,无不是君子好逑,提亲者不断。但郁凤有言:免谈。一个都不见,更不允许父母作主。不然的话,死给你们看。
对郁凤的任性或执着,老两口子也认可。首先是她娘,郁太太叹了口气:活脱地就是当年的我自己啊。再就是老爷子,他知道郁凤是个天才,奇才,只是生不逢时,她的满腹才华是长错了地方,生错了年代,英雄无用武之地,连个知音都找不到,世界这么大,竟然就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懂得她,理解她。哪怕只是欣赏她的这点才能也行啊。偏偏那些提亲的,都一个腔调:到了我们家,先把她那套劳什子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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