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请太医了。”老太太压低声音问“你瞧要紧不要紧?”
稳婆面色凝重也悄声说:“老太太您是要保大的还是要保小的?”
老太太沉着脸道:“那个是大房太太。”换言之不是专管生孩子的小老婆死了就死了。冢妇是能随便死的么?人还有娘家呢!大房又不是没儿子。虽想要嫡孙也不敢拿正经儿媳开玩笑。
稳婆明了:“老婆子尽力两个都保只是妇人生产看天看命人力不可强求。老太太不若在佛前上柱香。”
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她家老太爷是儒生张嘴便是子不语怪力乱神。虽不管她在家里请了菩萨却是不愿见大张旗鼓的做法事的。
此时老太太的陪房杜妈妈道:“依我说竟也不用别的。拉一千斤米去庙里舍了更好。寒冬腊月里许多穷人家都接不开锅。菩萨都是有灵的见咱们做了好事比做法事还得她老人家的心。”
老太太眼睛一亮彼时官员俸禄一半是钱一半是米。家里的主子都不吃禄米倒存下不少。既是做好事老太爷必不会拦对杜妈妈道:“还是你想的周道。派旁人去我不放心此事要急要周全。大雪下了三四天不独没有吃的恐房子都塌了不少。既要做好事便做全了。你带人清点一下家里余下的木料并旧衣裳一并送往庙里。散粥的时候仔细些叫排好队别踩踏了。闹出人命来……”把最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杜妈妈郑重的点了点头做好事做出人命只怕菩萨要恼。亲点了几个得用的人立刻就开库房去了。
不时太医到了又不得进内室。只在外头开方子。陈氏方才还明白此刻却是迷迷糊糊药都险些灌不进。幸而太医常备灌药器才对付过去。老太太的心一寸一寸的往下沉婆媳十几年没红过脸儿见陈氏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怪道世人爱儿子若躺在里头没多少声响儿的是闺女不是儿媳可挖了娘的心肝了!
不多时便听到里头一声惨叫又听稳婆道:“太太别出声儿也别用力宫口还未开。白耗了力气。太太也不是头一回生自是知道没有个一天一夜哪能生出孩子来。”
陈氏强忍着痛断断续续的道:“别惊着姑娘们待她们下学引去老太太院里。”
“你且别操心吧有我呢。”老太太索性进了屋在陈氏床对面的炕上坐下吩咐丫头“可听见了?别惊着孩子们。”想了一想又道“待树哥儿下了学叫请他父亲回家来。”原本生孩子是无须特特请男人们回家的只陈氏不大好万一……总要他们夫妻见上一面。
大房生育多大的动静?叶府上下早就炸了锅。姑娘们上学的地方本就是东院挨着墙修的跨院早听见了。大姑娘庭瑶和四姑娘庭芳早就惶惶不安。先生也略知道些家事今天便不管。只拘着他们在课堂里别去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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