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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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_最新章节第二卷,第十一章、三个名字、一只龟



    三

    张学良把扣子拿起来。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町野武马”。真的。零号扣子。他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他攥了四年。他以为他手里那颗“一”是真的。那是假的。这颗“零”才是真的。町野的。

    “韩志远。町野武马。他现在在哪?”

    “死了。”

    “什么时候?”

    “昭和三年。皇姑屯之后第三个月。他在大连。被人毒死的。日本人验的尸。说是心脏病。但我知道。是毒。谁下的毒?不知道。但毒药是从奉天送去的。送毒药的人。左手缺小指。”

    张学良的嘴唇白了。

    “你哥。”

    “我哥。我哥送毒药。町野死了。零号扣子。留在我哥手里。我哥把扣子藏在底片盒里。然后他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他死之前。把底片盒交给我爹。我爹交给我。”

    “你哥为什么送毒药?”

    “因为有人让他送。那个人。跟让我哥塞扣子的人。是同一个人。”

    “谁?”

    “毛人凤。”

    张学良的脑子嗡了一下。毛人凤。戴笠的机要秘书。跟了戴笠十年。他让韩志远塞扣子。他让韩志远送毒药。他杀了町野。他杀了韩志远。他杀了刘维周。他杀了仪峨。他杀了张宗昌。五颗扣子。五条命。都是他。

    “毛人凤。为什么?”

    韩志远从兜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黑白的。四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土坡前面。四个人都笑着。笑得很难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戴笠。胡宗南。胡抱一。”

    韩志远把照片翻过来。正面。四个人。他指着最右边那个人。

    “胡抱一。少帅。您知道胡抱一吗?”

    “知道。跟王亚樵、戴笠、胡宗南结拜的。后来去了西北。1943年死在渭南火车站。”

    “对。胡抱一死的时候。手心里有一颗扣子。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胡抱一’。毛人凤的爹。毛善余。是湖州结拜的第五个人。供桌上的五颗扣子。是他摆的。酒碗里那颗‘零’。是他放的。”

    张学良的手在抖。

    “毛善余。毛人凤的爹。第五个人。”

    “对。第五个人。他摆了扣子。他看着四个人结拜。他记住了谁没喝酒。他记住了戴笠的眼神。他记住了王亚樵的笑。他把‘零’带回了江山。藏在墙缝里。藏了十年。毛人凤长大了。他爹把‘零’给了他。他拿着‘零’。他开始杀人。从皇姑屯开始。一颗扣子。一条命。”

    四

    张学良把照片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皇姑屯。想起那颗“南满”扣子。想起卢夫人。想起韩志远。想起毛人凤。想起戴笠。

    他转过身。看着韩志远。

    “韩志远。你哥的名字。在皇姑屯的档案里。写的是‘叛徒’。”

    韩志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手背擦。擦不掉。他就让它流。

    “少帅。我知道。但我需要您说。您说。我哥不是叛徒。”

    张学良走到韩志远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重。像他爹拍他那样。

    “你哥不是叛徒。你也不是。”

    韩志远低着头。肩膀在抖。哭出了声。三年的哭。一次哭出来。

    五

    同一天。上午十一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张作霖”。名字旁边。刻着“毛”。刻着“韩”。刻着“戴”。他拿手指头摸着那三个字。铜的。凉的。他摸了一遍又一遍。指头肚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毛”字浅。“韩”字深。“戴”字最深。

    毛人凤站在他面前。瘦高个。戴眼镜。中山装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并拢。他从来不乱动。他像一尊石像。十年了。戴笠打他耳光。他不动。戴笠骂他。他不动。戴笠把他当空气。他不动。他就站着。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十年如一日。

    戴笠抬起头。看着毛人凤。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

    “毛人凤。这颗扣子。你换的。”

    毛人凤没说话。

    “你把真扣子拿走。把假扣子送给张学良。假扣子上刻着我和你的名字。你想让张学良以为是我杀了他爹。你想借张学良的手杀我。”

    毛人凤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但你忘了。真扣子上有‘韩’字。有‘毛’字。你换扣子的时候。没看见。”

    戴笠站起来。走到毛人凤面前。很近。他比毛人凤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毛人凤的眼睛。

    “毛人凤。你跟了我十年。我打你。你笑。我骂你。你笑。我把你当空气。你笑。你笑了十年。我知道你在等。等什么?等我死。等戴笠死。等军统局散。等你自己坐这把椅子。”

    毛人凤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你没等到。我还没死。”

    戴笠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颗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

    “毛人凤。这颗扣子。我留着。你换扣子的事。我记着。你逼韩志远塞扣子的事。我记着。你杀韩志远他哥的事。我记着。你现在不动你。因为你是我的机要秘书。你掌握太多机密。动你。军统局要散。但你别忘了。”

    他抬起头。看着毛人凤。

    “我记着。我等着。”

    毛人凤站了三秒钟。然后他鞠了一躬。标准。九十度。像日本人那样。他直起身。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

    戴笠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手里的扣子。“张作霖”。“毛”。“韩”。“戴”。他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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