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白板上的小人擦掉,在直线两头各画了一个。
“我的‘对面理论’是这样的:提问是双向的。门要‘愿意被回答’,可‘被回答’不必由同一个人完成。一个人站到门里,愿意被问;另一个人站到门外,愿意反问——两厢一对,门要的那个‘愿意’,就有了。付代价的是站门外的那个,站门里的那个,只要愿意被回答就行。”
苏黎忽然握紧了守序晶,冷蓝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映在她眼底。
“所以你刚才说的‘换一个’,”她说,“换的不是站门里的人,是站门外那个?”
“对。”林默说,“第九席以为,开门的人必须是我,因为我押了记忆。可他没算到,记忆只是‘愿意被回答’的绑定物。如果我把‘愿意被回答’这件事,从记忆里拆出来,交给另一个愿意站的人——门一样开,可付代价的,不必是我。”
“那站门里的呢?”陆川问,“谁去?”
“谁愿意,谁去。”林默看着苏黎,“你那十年没人问你,你比谁都愿意被回答。你站门里,我站门外。你不用付我的代价,你只要愿意被问。我也不用再把自己交出去一次,我只要愿意反问你。”
那团光在人形的轮廓上亮了半分,看得出来它在认真听完这一段。
“这理论有个名字吗?”它问。
“有。”林默说,“对面理论。提问的人和对面的人,中间不必隔着一次牺牲。只要对面站着,门就认。”
“那怎么证明它行得通?”宋晴问,“理论是理论,门不认理论,门认规则。”
“演练。”林默说,“昼,把我的逻辑视界调出来。我要当着你的面,把自己的逻辑视界,拆出可被反驳的那一半。”
昼的光渗进林默的终端。屏幕亮起一片由无数细线织成的网——那是林默的逻辑视界,每一根线连着一个判断,密得像神经,在冷光里微微起伏。
“逻辑视界分两半。”昼说,“一半是‘我认定的’,一半是‘我愿意被你反驳的’。平常人只亮前一半,把后一半锁着。你要拆的,是后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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