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各自正常,值班手下来回走动,地下车库的防爆门也已锁死。
松本刚抵达长崎后,把整栋楼的安全体系大为升级,他亲口说的话是:“厉飞宇敢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然而石田茂从傍晚起就坐立难安。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从沙发换到办公椅,又从办公椅站起来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往外看,然后再走回来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三杯茶,每一杯都只喝了一口就搁下忘了再碰。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小山,他把最后一根烟摁进去,狠狠地碾了几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跳快得不正常,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凉气,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朝他走来,而他却不知道那件事会从哪个方向来。
他想起前天那个穿着搬运工工作服的男人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的样子——血沿着指缝滴在地上,抬头看摄像头时那一眼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石田茂活了五十七岁,混了二十年黑道,见过不怕死的人,见过能打的人,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在杀了三十多人之后还能用那么平静的眼神看摄像头。
那不是示威。
那是通知——他还会再来。
石田茂缩了缩肩膀,正要起身去拿茶壶——
茶壶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十几块瓷片,滚烫的茶水淌了一地。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
那张搬运工面孔——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半个世纪。
“晚上好,石田组长。”
声音不冷不热,甚至带着一点礼貌。
但石田茂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膀胱差点失禁。他整个人往后跌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桌棱角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恐惧压过了疼痛,他连哼都没顾上哼一声。
门口的三个心腹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手往腰间摸去。
他们是石田茂手下最能打的三个人,跟了他八年,经历过无数次帮派火并,反应速度在长崎帮派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快。
但他们的手离枪柄还差一厘米的时候,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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