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屠杀惨叫了一声。这是今晚它第一次叫出来。声音尖锐，像金属刮玻璃，震得林宇耳朵嗡嗡响。屠杀反手一掌拍在毒液胸口，力量大得离谱。毒液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穿了一面墙，摔进隔壁的废弃车间里。
屠杀在原地站着，身体在剧烈颤抖。三个伤口都在愈合，但速度明显慢了。肩膀那处已经长好，大腿那处还剩一个拳头大的洞，腰侧那处最深，红色的组织还在疯狂蠕动，但边缘有溃烂的迹象。
“你砍到它核心了。”林宇看出来了。
“只砍到一点。”毒液擦了擦嘴角的黑色液体，“不够。再来一轮它就长好了。”
“那就别等它长好。”林宇做了一个决定，“再来一次。”
“什么？”
“你刚才说换命。”林宇说，“那就真换。它愈合需要时间，你造成伤口的速度如果超过它愈合的速度——”
“我会先碎。”毒液打断他，“我的再生速度只有它的七成。照这个打法，它还没死，我先散架了。”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毒液沉默了。它握紧手里那半截刀刃，金属断裂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屠杀还在原地喘息，红色的躯体上三个洞正在一点点缩小。再过两分钟，它就完全恢复了。
“……有。”毒液突然说，“但对你不好。”
“说。”
“我能从你身上抽取更多能量。”毒液的声音压得很低，“短时间内把力量提到极限。但代价是——你会疼得像被活剥。”
“多疼？”
“比火烧疼十倍。”
屠杀的伤口愈合到了最后阶段。腰侧那个洞只剩指甲盖大小，再过十几秒就完全消失了。它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林宇做了决定。
“抽。”他说，“能打多重打多重。别省。”
毒液没说话。黑色的液态组织疯狂翻滚，像烧开的水。林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不是血液，不是力气，是更深层的东西。骨骼开始发酸，肌肉开始抽搐，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疼。
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的疼。比火烧疼。比被刀子割开还疼。是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剧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林宇咬住嘴唇。血从嘴角流下来。
毒液动了。
它的身体在膨胀。不是变大，是密度在增加。黑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银灰色的纹路，像电路图，又像血管。手里那半截刀刃被重新凝固、拉长、修复——一把完整的银灰色长刀出现在掌中。但这一次，刀刃边缘在嗡鸣，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
屠杀的伤口刚好愈合。它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毒液已经冲到它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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