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文,十八个人便多三十六文。”
“你也可以让他们夜里吃硬馍。”
船老大在旁边咳了一声。他刚吃完豆腐饭,显然不想替梁五省这三十六文。
两边最后没有把三条船全签下来。第一条先做十八份,热饭与干馅饼各一,合二百一十六文。白鹭行先付六十文,送到后结清。若第一条船嫌饼受潮,后两条不再定。
周衡在契上添了开船时辰。白鹭行若临时晚开,热饭仍按约定时辰送到;船上如何存放,由船行负责。梁五嫌这句像在提前推过,周衡让他把饭送到以后还能管几时说出来。
梁五说不出,只得按印。
离开货棚前,陆穗和又问船上平日配什么小菜。
船老大从舱里摸出一只陶罐。里面是咸萝卜,颜色发暗,咬一口全是盐。船工就着硬馍吃,吃完总要多喝水。
陆穗和没打算白送小菜。她问若添一小包醋萝卜,每份多一文,船老大要不要。
船老大先看梁五。梁五的脸已经写着不想再加钱。
“先做两份试。”他说,“好吃再谈后两条船。”
陆穗和借了只小陶罐,装几条咸萝卜,再舀一点原汁,盖好带回。她想试出一种适合配干饼的味道,能放多久,也得另留一份试。
走出南埠时,周衡把白鹭行的契收进账册。
“船尾的白鹭是新漆。”他说。
“底下的旧漆呢?”
“也在。只凭一只鸟,不能说三年前就是这条船。”
“先把这一条船的饭送完。”陆穗和提着小陶罐,“余下两条,等船真到了青河县再说。”
她没再提旧粮的事。
周衡同她并肩走了一段,忽然伸手接过那只小陶罐。
“这个我拿。”
“你不是嫌人情也要记账?”
“今日记在船饭里。”
罐子不大,她提了一路,细绳仍在指间勒出一道印。他接过去,换到左手提着,没有再还她。
回到临河巷,许麦娘正在门口送醋。
陆穗和将小陶罐放到她面前,揭开盖子。
“许娘子,除了卖醋,会不会腌一碟让人吃完不找水的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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