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也算?”
陈桂婆在旁边道:“我有手。”
陆穗和给桃枝每五日十文。铺子另收的跑腿钱,一半归她,另一半补碗筷损耗。若替客人拿错钱、送错饭,不能直接从工钱里扣,先把事情说清,再看是谁的错。
桃枝听到这里,终于把钱碗放下:“那得写下来。”
“写。”
周衡已经铺开纸。
陈桂婆负责午市前堂。她认得附近几个熟客,谁是真的忘带钱,谁是想混一碗饭,老人心里比桃枝有数。碰到赊账的,她能应两文以内;再多便等陆穗和或周衡回来。
陆穗和也给她算了工钱,每五日八文。
“我不要。”陈桂婆皱眉,“一家人过日子,还分什么工钱?”
“家里买米买灯油,从家用里出。您在铺里收碗看客,走的是铺子的账。”
“最后还不都进一个钱袋?”
“先写清。以后若请外人来做同样的活,才知道该给多少。”
陈桂婆没再推,只说这八文由她收着,桃枝若再弄丢围裙,自己买新的。
桃枝立刻摸了一下腰间。围裙还在,她才放心。
写完两人的,周衡把纸往旁边移了移:“掌勺呢?”
“铺子是我的。我担亏损,也拿余钱。”
“若一直没有余钱?”
“那便白做。”
周衡没有劝她给自己开工钱,只在纸上添了一句,铺中每日留下家用,不得把所有现钱都压进货里。
陆穗和看见了:“这是职责,还是管我?”
“是旧锅留下的规矩。”
她想起那桶倒进泔水缸的豆腐,没有划掉。
最后才轮到周衡。
先前那张十五日账房契,末尾添过几次五日结算,纸边已经快写满。每日三文,五日无错再添五文,算下来仍是四文。大单和追账另议,吃饭照旧。
陆穗和问他:“还照这个价?”
“活比从前多。”
“铺子也比从前稳。”
“所以更不能少。”
两人先将旧契截至昨日的工钱结清,新契从今日起算,不同旧契叠记。价钱也没磨许久,定下每五日二十文,饭仍算铺里。寻常核账、写契和验货都在其中;若要出城追款,路钱另给。
周衡重新誊了一张。陆穗和本以为他还会写十五日,等墨迹露出来,才发现第一行写的是一个月。
“你写错了?”她问。
“铺子租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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