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扶凳子。”陆穗和说。
“我就知道。”
换来细竹竿后,三个人轮着往烟道里捅。先掉下来半只旧鸟窝,接着是碎草、灰块,最后滚出一颗晒硬的鸟蛋。
桃枝捡起来看:“还能吃吗?”
陆穗和把它扔进破筐:“你若敢吃,今日不用管晚饭。”
烟道清过一遍,泥灶的裂口也用湿泥补住。补瓦匠在屋顶喊了一声,让他们从后院提水。
两桶水泼下去,前堂西角没漏,墙脚也没再湿。灶顶落了两滴,第三滴迟迟没下来。
桃枝仰着脸数:“一,二——”
“别替它数。”陆穗和说。
补瓦匠又挪了一片瓦。第二桶水下去,灶台总算是干的。
二十六文付清,周衡让补瓦匠在修缮清单后按了指印。对方看看纸,又看看他:“补几片瓦也要留账?”
“续租时能抵四十文。”
“早说。早说我给你写个三十文。”
“多写的四文抵不了租,只能抵你的脸。”
补瓦匠收了钱,扛着梯子走了。
巳时将到,陆穗和试着点第一把火。干草烧得很快,烟先往灶里钻,过了片刻,又从灶口慢慢退出来。
桃枝被呛得跑到门外:“不是掏干净了吗?”
周衡走到后院看烟囱。顶上有烟,却细得像一根线。
“还堵着。”他说。
陆穗和往灶膛里看了看:“鸟窝只掏出半个。”
阿满已经拉车到了门口,隔着老远便咳:“你们是开饭铺,还是熏腊肉?”
午饭不能迟。陆穗和把竹竿留下,关门便往柳渡赶。
桃枝不肯走:“下午还得回来,锁什么门?”
“屋里有两筐花了十五文的瓦。”
“碎瓦也有人偷?”
“你昨日不就想捡?”
桃枝把门锁得比谁都快。
柳渡的饭已经入桶。陈桂婆没等陆穗和,只留了最后一锅豆腐给她调味。
“铺子如何?”
“屋顶不漏,灶不肯出烟。”
“那便下午再哄。”
河堤三十份饭准时送到。工头照数收下,问明日是不是最后一日。
周衡把契纸递过去:“明日午正送完,六日结清。”
工头让人把昨日借走盛汤的那只碗拿来。碗口装车时磕了一块,他认下三文赔钱,当场同今日饭钱一起结了。
桃枝接过那三文,先看碗:“这个还能用。”
“能用也不能再端给客人。”陆穗和说。
“那带回去给我。”
“你今日怎么什么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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