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租六日。”
“那也得七文。”
“行。坏了怎么算?”
“摔坏了你赔。车轴自己松,不算你的。”
孙掌柜拿走三文,把余下的推回去:“这是押钱。明日还车,再付七文。”
“后五日呢?”
“车没坏,就给你留。”
陆穗和收起钱:“只押三文?”
“你摊子就在柳渡,我还怕找不着人?”
回到摊上,周衡拿出料单。
杂米七十五文,肉六十文。
豆腐和菜四十一文,油盐酱料十四文。
桶租八文、车租七文,再添这单分摊的柴和送饭钱三文,共十八文。税棚那单只记自己的一份,合用的钱不重扣。
“合起来二百零八文。”
桃枝掰了掰手指:“三十份收二百四十文,只赚三十二?”
“嗯。”
“做六日,也才一百九十二文?”
“料价不变才有这么多,试饭花的还没扣。”
桃枝指着契纸:“可这上头是一千四百四十文。”
“那是收的钱,不是赚的钱。”
陆穗和把税棚的料单拿过来:“两单挨着做,能少烧一些柴。修堤的人连吃六日,摊上也不用天天等客。”
周衡在肉钱上画了一圈:“肉价要是涨,这三十二文还得少。”
“六日以后再谈价。”陆穗和说,“先不把自己套死。”
周衡把刚收的七十二文单独拨开。定钱账上虽记八十,先收的八文已经买过试饭料,不能当作还在钱碗里。
他先对试饭的小账,剩下的料能用多少便接着用,不够备首日二百零八文的部分,再从摊上垫。饭送到后收一百六十文,才能把垫进去的钱收回来。
桃枝盯着那七十二文:“所以今日不能拿它买糖。”
“你原本也没有糖钱。”
“我替它问问。”
陆穗和把钱穿好,单独挂在账箱左侧。修堤饭的进料只从这串钱和垫款里出,免得同税棚的账混在一起。六日后到底挣了多少,不能靠谁记性好。
傍晚,陆穗和去肉摊订第二日的两斤边角肉。肉贩答应得痛快,还收了十文定钱。
第二日寅末,她赶到肉摊,案板上却只有一块肥膘和半副猪肺。
肉贩摊着手:“陆家食肆今早要办席,把能切块的肉全包了。你要的边角,得等明日。”
陆穗和看了看天色:“我的三十份饭,今日便要。”
身后有人跑来喊她。
修堤工头喘着气,开口第一句便是:“人数变了,今日三十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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