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见什么味?”陆穗和问。
“酸霉味。从前也拉过坏粮,我没当回事。”
孙掌柜把没吃完的饼包起来:“话说完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在我门口卖东西。”
陆穗和把三文地钱放到他桌上:“饼您吃了,地方也该付。”
孙掌柜瞪她:“我没说收。”
“那是您的事。我下回还来买车,不想欠着。”
出门后,周衡问:“你真打算再来?”
“脚行的车比米铺那辆稳。以后有大单,少不了。”
“孙掌柜不一定肯租。”
“三文钱还在他桌上,等于今日生意没做绝。”
“你连查粮都能顺便认个车行。”
“既然要来,卖饼和问车总能各做成一样。”
去永丰粮行的路上,他们把账算了一遍。二十个饼卖了十九个,收五十七文,另一个给孙掌柜尝。除去三十一文饼料和三文地钱,净余二十三文。加上早摊结完留下的六十六文,家里现钱有八十九文。
永丰粮行在南码头后街,门面不大,西库却占了两间院子。陆穗和与周衡到时,库门正关着,门缝下有刚冲过水的泥痕。
看门伙计说掌柜不在,谁问都只回一句“不收霉米”。
陆穗和道:“我没说霉米。”
伙计噎了一下:“反正不收。”
周衡问:“河仓送来的两袋也没收?”
“送来便退了。”
“退给谁?”
“谁送的退给谁。”
“脚行的车回去时是空的。”
伙计脸色变了,转身就要关院门。
陆穗和伸脚挡了一下:“我们不进库,只问一句。那两袋米若真烂透了,你们让车夫洗车做什么?”
“我不知道。”
“那找知道的人来。”
“掌柜不在。”
周衡弯腰,从门槛边捡起一粒米。米粒颜色暗,腹部有一道灰线,同油纸样包里的几乎一样。
伙计伸手要抢,他先退了一步。
“既然没收,库门口怎么会有?”
“粮行门口有米,有什么稀奇!”
院里忽然有人说:“让他们进来。”
声音不高,伙计却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西库出来,衣裳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串库房钥匙。他看了周衡很久,又看向他手里的米。
“你是周主簿家的孩子?”
周衡没答。
男人走到门内,没有再往前。
“想知道十七仓的粮去了哪里,后日午后,带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验粮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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