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上的印也少了半点。
“印是真的。”她说。
陆成礼脸上刚有一点松动,陈桂婆又道:“账是假的。”
“母亲说话要有凭据。”
“有。”
她把欠据还回去,转身进屋,从床脚拖出一只旧木箱。箱里装着几件换季衣裳。她翻出祖父去年穿过的夹袄,拆开内襟一处补丁,从里头抽出三张折得很小的纸。
桃枝睁大眼:“祖母,您把钱藏在衣裳里?”
“钱早花了,藏的是收据。”
“收据也怕偷?”
“不怕偷,怕你拿去包糖。”
三张收据都是济和药铺开的,一张九百文,一张六百文,一张三百文,合计一两八钱。最后一张下面另写一行小字:余六百文,入陆氏食肆腊月月结。
周衡把三张纸排在桌上:“总数正好二两四钱。”
陆穗和看向陆成礼:“一两八钱是祖母付的,余下六百文入了食肆月结。你的二两四钱,从哪里垫的?”
陆成礼盯着那三张收据:“入食肆月结,便是食肆替大房付了。如今食肆归我,这六百文总该还。”
“去年腊月,食肆还是祖父的。”
“一家人的产业,分得那么清做什么?”
“收产业时,你分得挺清。”
屋里静了一会儿。
陆成礼把欠据折起来:“仅凭几张旧收据,谁知道是不是别的药钱?明早我请族老到食肆,你们拿得出药铺总账再说。”
“好。”陈桂婆道,“明早见。”
陆成礼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反倒多看了她一眼。
马车走后,桃枝才问:“祖母,药铺总账还在吗?”
“不知道。”
“那您方才答得像已经抱在怀里了。”
“先把人送走,再慢慢怕。”
陆穗和把三张收据重新折好:“济和药铺还没关门,我现在去。”
“我同你去。”周衡说。
“你的手先上药。”
他手腕被热汤烫过的地方还红着。陈桂婆替他用净水冲过,让他先歇着,别再搬东西。
“不耽误看账。”
“耽误拿账。你右手一碰便疼,掌柜若让你抄一页,你准备用牙咬笔?”
周衡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也能写。”
“写得比我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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