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午后又来还扁担,也被抓来包饼。桃枝收钱,陈桂婆看着火,周衡站在一旁记数,记到后来干脆把袖子挽起,替陆穗和切萝卜。
“契上没写你要动刀。”陆穗和说。
“契上也没写你一转身又要卖四十多份。”
“怕了?”
“怕你切得太厚,成本不好算。”
一个时辰后,船靠岸,人群散去。
四十六份夹饼全部卖完,收了四十六文。白饼二十四文,添的鱼松、豆渣、萝卜和柴八文;早上剩的四张赶船饼已在早摊记过本钱,不再扣一遍。这趟临时添做,多余十四文。
早摊与船单一共收一百二十四文,用料、柴火和阿满的工钱共六十八文,余五十六文。两边合起来,今日净余七十文。预收和尾款只算一次,留给自家的两份也没有算成卖掉的。
加上昨日留的二十四文,钱袋里有九十四文。周衡让桃枝把两笔数各念一遍,她没再将尾款另往利润上加。
桃枝数钱数得手酸:“照这样,七日能有多少?”
周衡算了一遍:“若日日如此,仍不够三两。”
“你能不能让人高兴久一点?”
“能。”周衡把一张新纸压在账本下,“今日有人来问,后日开河祭要四十份饭。预算八百文。”
陆穗和抬头:“谁问的?”
“税棚的丁吏。”
“他为何问你?”
“因为你在忙,他以为我是老板。”
桃枝立刻说:“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老板在切萝卜。”
陆穗和拿过那张纸。四十份饭,预算八百文,要有鱼、有饭、有热汤,还得在开祭前一起送到。
这一单若能拿下,三两便不再只是个能把人吓腿软的数。
她问:“丁吏什么时候要答复?”
“明早。”
“那今晚不睡了。”
桃枝看着她:“又试饼?”
“这回试饭。”
陈桂婆把钱收进布袋:“先吃饭。人还没挣到三两,别先饿死在灶边。”
陆穗和看向空锅。锔钉旁沾着一点汤渍,锅没再漏。
她伸手敲了敲锅沿:“听见没有?后日八百文。”
周衡收起账纸:“它若听得懂,今晚应该先替你洗锅。”
锅当然没动。
最后还是陆穗和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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