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试味。”
“每张都试?”
“我怕它们味道不齐。”
陆穗和把饼铲走:“再试下去,账就齐不了了。”
午后卖了七张大饼、十六张小饼和四碗汤,饭钱共六十五文。妇人付的五文里还含昨日欠的半文、下回抵的半文,今日实际收了六十六文。船单预收的十八文另放。
扣掉今日面、豆渣、鱼骨、柴和试牌,卖出的这些净余二十一文。
桃枝数了两遍:“真的有二十一文?”
周衡道:“先别全花,明早还要买料。船单的十八文也不能拿来当今日赚的。”
桃枝把两堆钱分开,又问上回欠那妇人的半文算哪边。周衡给她指了账上的位置,让她下回抵给人家。
她这才明白,碗里多出来的钱也未必都能花。
陆穗和把其中十二文推到一边:“修锅。”
“全花?”桃枝舍不得,“它现在也没怎么漏。”
话音刚落,锅缝里渗出一滴汤。
桃枝拿布擦了:“它听得懂。”
锔锅匠姓马,住在渡口北边。他看了锅,说十二文只能上一道锔钉,往后还得修。
“能撑多久?”陆穗和问。
“你若只煮半锅,半年。盛满了,两月。”
“明早要盛一罐汤。”
“那就十一文,今日给你赶。”
“为何少一文?”
马匠指着食记封皮上的陆字:“你祖父从前给我留过一碗饭。”
陆穗和没推辞,把十一文放下:“欠的人情不能算没了。今日少的一文记在我名下,往后你来吃饼,我补。”
马匠看她一眼:“你祖母教的?”
“我祖母只教我别占便宜。”
“那你学得一般。”
“生意刚开,先省一文。”
修好锅回到破屋,陈桂婆已经把鱼松炒好。她听完今日的账,没夸,只问:“十张饼,明早谁送?”
“我。”
“摊子谁看?”
“桃枝先看火。”
“她十二岁。”
“十二岁也会数钱。”桃枝不服。
陈桂婆看她:“你今日吃了几张?”
桃枝立刻不说话了。
“我去送。”陈桂婆道,“我认得东平码头。你留下开摊,第一拨脚夫才是正经生意。”
陆穗和原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祖母不是只能被照顾的人。她从前替祖父守了十几年食肆前堂,认人、记账、催账都比陆穗和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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