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错的我也没有涂黑。”
“为什么不涂。”
“涂黑了,往后看的人只知道那儿有过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是哪一样。”
“不知道是哪一样,他就会自己想。”
“想出来的那一样,比我写错的那一样重。”
“划一道就行。”
“划一道,底下那几个字还认得出来。”
“认得出来,才算错得干净。”
“划错了就是划错了,留着。”
“那怎么给。”
“整本给。”
“连着没有用的那些一块儿给。”
“各位看哪几页看哪几页。”
“不看的那些,也在里头。”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
他把手拿开。
他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才拿开。
苏丽娟把本子拿过去。
她在移交单上加了一行。
她念了一遍。
“笔记本一册。当场清点,共一百七十三页。全册移交,结案返还。”
“对。”
“清点的时候在场三个人。”
“三个人都签了。”
第二排那个年轻警员举了一下手。
他昨天也举过一次。
昨天那一次他问的是:这些名字你怎么记得住。
那一次没有人答他。
“那白板呢。”
“你还画不画。”
两点三十五分。
“画。”
“白板上那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那是别的事。”
“那九页记的是一个人。”
“白板上记的是一条链子。”
“一个人我可以回避。”
“一条链子回避不了。”
“回避了,那一百四十四格就没有人填了。”
苏丽娟把回避申请放进文件夹了。
她放在最上头那一层。
“收下了。”
她把材料合上。
“明天上午九点。”
“还是这间屋。”
“说国内这一半。”
“带本子吗。”
“本子在你们这儿。”
“那我空手来。”
“国内这一半有几层。”
“三层。”
“哪三层。”
“最上头那一层卖的是名单。”
“中间那一层管号。”
“最底下那一层取钱。”
“三层里头,哪一层最好找。”
“最底下。”
“为什么。”
“因为取钱的人要露脸。”
“他得站在机器跟前。”
“机器上头有摄像头。”
“那一层的人,四年里换了很多茬。”
“换得越勤,留下的脸越多。”
苏丽娟把笔盖上了。
“明天九点。”
“从最底下那一层说起。”
“不。”陈九斤说。
“从最上头。”
“为什么。”
“最底下那一层好找,各位早就在找了。”
“找着一个换一个,四年也没有断过。”
“最上头那一层要是不动,底下换一百茬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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