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蓄力已久的一击,精准又狠辣地切在他后颈侧面的某个位置。
“呃……”
李照阳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随即迅速涣散。
他连哼都没能多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朝前倒去。
扑通。
他面朝下摔在潮湿的石板地上,一动不动了。
黑影在他身边站定,正是墨师,斗笠下,露出一双狂喜的眼睛。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巷子两头都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主街隐隐传来的喧闹声。
没人看见。
“成了!”
墨师强行压下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晕过去了。
后颈那一下,他拿捏得很准。
得知对方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的时候,他想来想去,不如快刀斩乱麻。
有时候出其不意,往往比辛苦谋划效果更好。
他不再耽搁,从怀里掏出灰色大布口袋,手法利索地将瘫软的李照阳塞了进去,袋口扎紧。
然后他一把拎起口袋,快步走到巷子另一头。
那里停着一辆运送泔水的简陋推车,车上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木桶,气味难闻。
历寒舟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斗笠,低着头守在车边。
墨师将口袋塞进其中唯一一个干净的空木桶里,盖上了盖子。
历寒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推车的把手。
“走。”墨师低声道,自己也披上一件脏兮兮的外袍,压低了帽檐。
两人推着车,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玄阴城城门守卫不算特别森严,但对进出车辆货物也会例行检查。
轮到他们时,一个城卫军士兵皱着眉头走上前,用长矛的杆子捅了捅木桶。“运的什么?打开看看。”
“军爷,就是些酒楼后厨的馊水泔脚,准备运出城倒掉的,实在腌臜……”历寒舟陪着笑,声音沙哑,伸手去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气味瞬间涌了出来。
那士兵立刻嫌恶地后退两步,捂住口鼻。“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堵在这儿臭死了!”
他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挥挥手就让他们赶紧过去。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历寒舟连忙点头哈腰,和墨师一起,推着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车,晃晃悠悠地穿过了高大的城门洞。
城外,尘土飞扬的官道渐渐宽阔。
身后,玄阴城巍峨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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