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三年的骨头,我今天,全给你敲碎了。"玄剑长老举起剑,"沧海,你恨我吗?"
"……"
"恨也没用。"玄剑长老说,"废物,就该认命。"
"你要是不服,就站起来,用剑回答我。"
"站不起来——就跪着听。"
李沧海的手,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握紧了剑。
"认命?"他哑声说,"我不认得这个字。"
玄剑长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玄剑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李沧海身上停了一会儿,忽然,眯了起来。
"你刚才斩妖兽王那一剑,不是你的剑。"他说,"那一剑里,有七个人的味道。"
"……"
"你的剑,早就不是你的了。"玄剑长老说,"你握着它,可你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
"废物就是废物——靠队友的废物,也配修剑?"
这句话,像一把刀。
正正插进李沧海的心口。
不是玄剑长老的话毒。
是陆尘的"看"——他看见,李沧海的剑意,在那一瞬间,散了一下。
像一个人,忽然被人问住了。
问住了,就答不上来。
陆尘站在阵线上,道印忽然"听"见了——李沧海的灵力,像一根绷紧的弦,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疼。
是乱。
那根弦,乱了。
五年来,陆尘第一次,在李沧海的灵力里,"听"见"乱"这个字。
李沧海的灵力,从来都是最稳的——稳得像一根笔直的线,从剑尖,一直通到丹田。
可那根线,乱了。
李沧海的剑势,滞了一瞬。
玄剑长老的剑,已经抽了过来。
"噗——"
李沧海,被一剑抽飞。
他砸在地上,滚了三圈,喷出一口血。
"沧海哥!!"唐小夭的尖叫,破了音。
"别动!!"陆尘吼,声音也是抖的,"谁都不许动!!"
"老大!!"唐小夭哭喊,"他要死了!!"
"我知道!!"陆尘说,"我知道……"
他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疼。
可他不敢松开——他怕一松开,他就会冲上去。
古剑,落在五丈外。
剑尖,插进土里,立着。
像一根墓碑。
"……"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土里。
土很硬。
硬得像他跪过的那块地。
他的指甲,抠断了。
他没有吭声。
"靠队友……"他的声音,从土里传出来,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靠他们。"
玄剑长老的剑,顿了一下。
"我废剑冢三年,举不起剑。"李沧海说,"是他们,把我捡回来的。"
"……"
"我的剑骨,是他们一根骨头,一根骨头,接回来的。"
"……"
"你说我是靠队友的废物——"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撑到一半,摔回去。
再撑,再摔。
"可我的队友,从来没有嫌过我。"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怕人听见。
可谷地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静得可怕。
有人在咽口水。
"他、他在说什么?"有人小声问,"他疯了吗?"
"……没疯。"旁边的人说,"他是在回答他师父的话。"
"回答什么?"
"回答——'靠队友的废物'。"那人顿了顿,"他说,他的队友,从来没有嫌过他。"
陆尘站在阵线上,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身边,岩碎的盾已经举起来了:"老大——"
"再等等。"陆尘说。
"等什么!!"岩碎吼,"他都快——"
"他说了,谁都不许插手。"陆尘说,"他还没认输。"
"可他——"
"他还没认输。"陆尘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只要他还没认输,我们就不算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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