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明显感觉右手发麻,隐约闻到一股电灼烧过后的焦腥味。
刚才那股阴冷已经消失,另一种感觉却始终没有退去,当那个女人叫出“刘询”时,他心里竟没有多少害怕,反而生出一种极深的厌恶。
像有另一个人借他的眼睛,看见了一件不该继续留在人间的脏东西。
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当然没有雷光。
可走廊尽头那面玻璃,却无缘无故轻轻震了一下。
“这是…石坚?”
“不会吧!辉仔创造的角色真的存在?”
他也有怀疑哪家庙的神上了他身,可刚刚的感觉太熟悉,真就是之前饰演石坚入戏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楼下,拨通了电话。
“阿辉。”
“我这里出了点事。”
陆景辉赶到时,一眼就看见了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道银发高冠的法相,正静静站在刘询身后。
黑白道袍的轮廓很淡,肩膀与双手甚至仍在时隐时现,偶尔闪过的一缕细小电光,如同一幅尚未完全显影的菲林。
可那股威严却远比形体清楚。
石坚。
刘询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紧,低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这里人太多。”
陆景辉没有解释。
“先回龙城。”
两人回到铁皮屋时,已经过了午夜。
阿珍还没有离开。
陈佑也在。
他原本只是过来取《伏仙村》的分红支票,顺便取走几件留在龙城的私人物品,听说刘询在外面剧组撞上怪事,便留在这里等消息。
陈佑原本还在取笑刘询,说大师兄拍完《伏仙村》,连孤魂野鬼都懂得排队拜山,可等刘询将事情简短说完,他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淡了,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放在脚边的布袋,又看了陆景辉一眼。
陆景辉察觉到他的异样。
“你不会也撞鬼了吧?”
“鬼倒没有。”
陈佑迟疑片刻,才弯腰从布袋里拿出一只小铜铃。
那是《伏仙村》杀青以后留下的纪念道具。
“这几晚,我总梦见自己穿着四目的道袍,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上赶尸。”
陈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梦里那些符怎么画,铃要摇几下,我全都知道,醒来以后当然记不清,只剩下手还有些发痒。”
他将铜铃放到桌面。
“前日夜里,我随手朝它勾了一下。”
说到这里,陈佑停了停。
像连自己都觉得后面的话有些荒唐。
刘询却已经猜到。
“它响了?”
陈佑点头。
随后才抬起右手,对着桌面上的铜铃轻轻一勾。
指尖没有碰到铃身。
铜铃却自行晃了一下。
叮。
铁皮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陈佑没有炫耀,只盯着那只铃,神情里既有惊疑,也有压了几日的不安。
“我关过窗,压过桌脚,也换过房间。”
“只要我想让它响,它便会响。”
看到这种场景,阿珍已经吓到睁大眼睛,石坚好些,但满脸凝重。
陆景辉一点也不惊讶,因此他看的清楚,在陈佑身后,一道灰袍法相正静静站在那里。
巨剑、八卦护心镜、衣摆下的百枚铜铃,都已经有了清晰轮廓,陈佑每次勾动手指,那道法相的手腕也会跟着轻轻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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