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的意思是,陛下,琰儿到底是你的亲骨肉。他虽做错了事,于礼法上是该严惩不贷,但于情理上,哀家还是想请陛下能怜惜他一二。他毕竟年纪还小,该有一个改过的机会,又刚刚失去了生母,正是悲痛的时候,若在这时,按照大周律法判罚,削爵,除籍属,贬为庶人,押解外放,他恐会想不开,若是像贤妃一样想不开,就这么去了,那陛下便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哀家恳请陛下,网开一面,只削了他的爵位、食邑,收了他在京中的别院,留他在自己府中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就是了。陛下,您觉得呢?”
郑慕君声音和缓轻柔,难得一见地放低了姿态。
赵桓木讷地坐了两息,差点没笑出声。
郑太后果真是老了。
曾经将先皇逼迫得连皇储都不敢立的她,如今竟然被这点风吹草动吓成了这副模样。
他何时说过要把赵琰贬为庶人押解外放了?
赵琰确实是他的骨肉,他赵桓的儿子,要么关在京中,要么干脆利落地赐死,外放岂不是留下祸患?
赵桓绝不会这样做。
他本就只是想将赵琰幽禁在瑞王府思过而已。
用他对待太子的法子对赵琰,太子应当也能解一解心中的闷气,又不至于让前朝太过震荡。
可郑慕君都求他了,居然还只敢求他削赵琰的爵?
赵桓心里是一阵阵的好笑。
好笑之余,他开始认真地思考郑慕君的提议。
如果赵琰母子真的在京中提前那么多年,在京中各门户中埋了那么多的耳目,那他们手中掌握着的秘密该有多少?
其中,又有多少秘密足以驱动这些公侯世家为了他铤而走险、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他甚至亲自去瑶华宫送自己母亲上路了。
这样的人,被幽禁在瑞王府,不会是思过,而是蛰伏。
他必会在暗中不断筹谋,直到东山再起,谁又能保证,在那个时刻他不会将矛头对准赵桓这个亲生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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