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食、软便、剩料增加、草料减量,也都在册。”
刘彻翻过几页。
“你倒舍得把这些记下来。”
“实验要是只留顺利的结果,这份记录便做不得数了。”
刘彻合上木板,放回案上。
霍去病的黑马已经牵到木线后。
刘彻取过另一份记录。
“去病把自己的坐骑也送进来了?”
霍去病握住缰绳。黑马抬蹄刨了两下土,把缰绳扯直。
“军中马夫担忧新料伤马,我便让它先吃。它若倒下,责任归我,旁人不用替我心疼。”
跑道旁的马夫纷纷转过身。
霍去病抬了抬下巴。
“都验明白,它已经吃了二十日。”
令旗落下。
黑马冲过木线,越过土坡折返。一程跑完,马颈出了汗,步子没有乱。
霍去病翻身上马,领它跑过外圈。返回木线时,黑马甩动缰绳,前蹄在地上刨出两道土痕。
霍去病拍了拍它的颈侧,冲围栏外的军中马夫开口:
“谁还认定宋大人拿军马试邪术,就把自己的马牵来。别站在栏外挑错,入组二十日,拿记录说话。”
领头马夫走到黑马身侧,先按马腹,再查鼻息和后腿。黑马站得稳,胃腹没有鼓胀,呼吸也恢复了。
他收回手,过了一阵才开口:
“草料管用,投喂规程也比第一日周全。只是若送进军中,马夫得先学减料和换料。光把草运过去,照样会坏事。”
几名马夫凑在一起核对记录。先前攥紧缰绳的人,也松开了手。
刘彻拿起木板。
“宋卿,这二十日的结果,能不能送进北军?”
“可以扩大实验,不能一次铺开。”
宋微明指向草窖。
“先增至一百匹,按照年岁、体况和训练量分组。苜蓿逐日加量,青贮开窖时检查颜色、霉斑和腐败情况。”
“每座草窖都要定下专人。切料多长、封泥多厚、开窖几日内用完,都要先教会。”
她停了一下。
“人没学会,存下的草料越多,伤的马越多。”
刘彻招来宫吏。
“上林苑再建五十座试验草窖,北军拨一百匹战马分批入组。参与前两轮试验的马夫、农官和羽林卫,按记录赏赐。”
跑道旁众人齐齐跪下谢恩。
赵农官抱着木板俯身,额头快要碰到泥地。那几名不肯交马的军中马夫也围住农官,询问下一批入组的时辰。
刘彻转向宋微明。
“草料做出了结果,旧渠也不能丢。军车弹劾尚未查清,朕准你先用旧堤石料,别误了三个月期限。”
宋微明拱手。
“臣谢陛下。”
她解开证物包的封绳。第三闸暗仓的半片木牌、封泥和旧符都装在里面。
她正要呈上,苑门外又响起车轮碾过土路的动静。
几名御史台官员跨进营门。为首官员捧着弹劾文书,周氏田庄管事和六名沿渠村民跟在后面。
卫士横在跑道边。
御史台官员举起文书。
“奉御史台之令,核查上林苑修渠侵田、羽林卫私调军车一案。”
宋微明手里的证物包停在半空。
刘彻转过身。
“朕刚到上林苑,你们便赶来了。动作倒快。”
为首官员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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