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烈只说了四个字。
成平帝攥紧了拳头。
“朕给他这些兵,是让他收复青州!”
“北边的胡人还在,青州的百姓还在胡人手里。他不去打胡人,反倒调转枪头来打朕。”
“他真觉得这皇位那么好坐吗?”
成平帝说着说着,眼中又露出几分茫然。
“萧叔,不怕你笑话。”
“朕有时真觉得,做这个皇帝好累。”
“朕想让百姓少交些税,下面便说国库空虚。朕想清查隐户,他们便说地方不稳。”
“朕想收复青州,打通河西,替大雍挣一条活路,结果几十万大军一败涂地。”
“朕明明想做一个明君。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承烈看着他,沉声说道:“陛下,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宁王为什么反,等拿回洛阳以后,可以当面去问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下一仗不能再输。”
成平帝抬起头。“依萧叔看,应该怎么办?”
萧承烈走到舆图前,看了许久。“宁军刚赢南原,士气正盛。”
“他们有洛阳,有含嘉仓,背后还有虎牢。此时贸然压上去,未必讨得到好处。”
“而且老臣来之前,已经听说了王氏阵前倒戈之事。”
“下一次列阵,各家部曲不能再单独占一翼。旗鼓、营门、粮道,都得换成陛下真正信得过的人。”
“地方援军全部拆开重编。愿意来的可以用,但不能把整条阵线压在他们手里。”
成平帝缓缓点头。
“还有呢?”
“探清洛阳。”萧承烈伸手点了点城北。“宁王究竟有多少人,哪些是三州兵,哪些是新降的洛阳守军,哪些人真正肯为他拼命,眼下都不知道。”
“老臣带来的这一万人,可以帮陛下稳住军心,却不能把他们当成主力用。”
“先把防备工事做好,把河桥南营守住。五千西骑暂时不动,让宁王猜不清他们到底在哪里。”
“下一仗能不能一战定乾坤,老臣不敢夸这个海口。”
“可有一点。”
萧承烈回头看向成平帝。
“绝不能再败。”
“若陛下再退一次,那些观望的州府、世家便会觉得大势已去。到时候,不管陛下手中有多少印玺,也很难再把人叫来。”
“陛下,人心不能失啊!”
成平帝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解下腰间铜匣,让内侍捧到萧承烈面前。
匣中放着掌京畿诸军的虎符,以及御前调兵所用的金符。
“从今日起,河桥诸军暂归定西王节制。”
“裴正、高承岳、薛敬之,还有各家勤王之兵,全听你调遣。”
“萧叔。”
成平帝站起身,郑重地看着他。
“朕把剩下的兵,全交给你了。”
萧承烈双手接过铜匣,重新跪下。
“老臣领旨。只要老臣还活着,便不会让宁王再逼陛下后退一步。”
说完,他起身出了中军大帐。
长子和几名西军将领早已等在外面。
萧承烈没有休息,也没有先去看给自己准备的营帐。
“传令。”
“西军不卸甲,先巡视河桥南营。”
“各营主将、军司马、掌旗官、粮官,今晚全部到中军验印。”
“王氏旧部一律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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