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汤州牧身边时,汤州牧还朝陆珩微微欠了欠身,一副“下官都懂,世子爷自便”的模样。
顾昭云被他牵着往外走,脸上自然得很,心里却忍不住有几分别扭。
她脸皮再厚,终究也有限。
大庭广众之下,顶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跟陆珩出去疑似野战,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汤州牧退后一步,朝旁边的小厮摆了摆手:“去,给世子爷和昭云姑娘引路,园子东边那处亭子景色不错,去那儿坐坐正好。”
小厮应了声,提了灯笼在前面引路。
她跟着他穿过回廊,过了月洞门,外头的喧闹渐渐远了。
园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把青石路照出温润的光。
夜风从树梢间灌下来,带着桂花香和泥土气,凉丝丝的,吹得顾昭云耳根那点薄红褪了些。
到了一处临水的亭子,陆珩摆了摆手让小厮退下,小厮应了声是,退得比兔子还快。
亭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地方不大,三面环水,一面靠廊,石桌上搁着早就备好的茶和几碟点心。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点凉意,顾昭云耳根那点薄红被风吹散了些。
她披帛的一角被拂起来,搭在他手背上。
陆珩没拨开,也没动,眼神直直落在顾昭云的脸上。
顾昭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垂着眼,没看他。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跟平日不一样。
平日的陆珩看人,眼里总带着一层温和的假面,笑也好,生气也罢,都隔着一层雾蒙蒙的屏障似的。
可今晚,隔在他们之间的这层屏障,好像被酒意泡软了些。
他看她的目光里,似乎和从前不一样的太多。
她说不好那是什么。
顾昭云披帛那一角还搭在他手背,他垂眼看了看,忽然伸手,抓住了那一角,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动作很轻,似乎只是随手一放。
可顾昭云心里却忍不住跳了一下。
她强打起精神,随便找了个话题。
“世子爷酒喝得不少,”顾昭云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要不要让人煮碗醒酒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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