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边的矮几上放着茶水点心,想来是她那个婢女准备的。
犹记得二人刚刚成亲时,他最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许令卿。
她不围着自己转悠时,就喜欢窝缩在软榻里看书,
她看的书很杂,从经史子集到志怪游记,有时还会看一些经文。
后来他随口提过一句她做的里衣穿起来很舒服,她手里的事情便又多了一样。
烛火下,她会坐在榻上一边说话,一边缝衣裳。
有时是和他念叨,念叨她觉得有趣的事情或好看的风景。
有时是和她那个一点婢女样子都没有的婢女聊天,主仆二人似乎怕打扰到自己,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是他是习武之人,耳力远超常人。
二人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都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听着她们念叨哪家铺子的果脯好吃,新出的话本好不好看,有时甚至会拿听来的家长里短分析一通。
无聊又嘈杂。
走神中,听到她清淡的嗓音:“让她去打听些生蚕丝和绢布的价格,侯爷现在可有空?”
付行简看到她放下了书,那双澄澈的眸子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迟疑了一下,沉声说道:“昨日我已将压胜巫术一事呈于陛下,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背上的伤是我让部下用荆条抽打,一共五十下,算是对姨妹的交代。”
许令卿有些意外,又意料之中。
她猜到付行简会主动上报天子,却没猜到他会主动领笞刑。
不过他要闭门思过,那他们就有时间好好谈一谈和离的事情。
许令卿坐直身子:“侯爷,现在可以签下和离书吗?”
付行简心中一紧,眉头皱了起来:“还不够吗?你要怎样才肯消气,不再胡闹?”
许令卿脸上的温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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