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进禧就惠安屋那一个望无镜取来交到了柳杏梅手上。
柳杏梅看着这个望远镜,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它是由陶振坤在那个日本人犬养三郎身上缴获的,如今却是物在人没了!她把望着远镜挂在了脖子上,所有的悲哀在此时只有强忍着将其掩藏。
伍老太你解下了他的那块金怀表也递给了柳杏梅。
“老人家,您这是——?”
“路上也用得着,拿着吧!”
柳杏梅只好接过。
伍老太爷摆了摆手,脸上带有大义凛然的微笑。
人们都清楚的知道,伍家的人完全是可以抛下村民弃之不顾躲避这场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灾难,可是却没有这么做。
柳杏梅带头往外走去,边说道:“走的人别落下。”
辛东方忍不住问:“刚才那两声枪响是——?”
“我打了一个该死的东西!”
“是什么?”
“都火燎眉毛了,你还有心顾得上问这个!”
辛东方对这个女首领不敢多问了,他理解陶振坤的死对柳杏格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若不是为了村民们的撤离,恐惧痛不欲生的她真的要精神崩溃了。他不敢冒犯她的威严,只有在心里对其致以崇高敬意。
陶振宗没敢说实话。
“除了不肯走的人,却没见到朱乐。要说最该走的人就是他,没有家人,无牵无挂,灶王爷绑在腿肚子上——人走家搬!”冯勉说。
柳杏梅怒声愠色地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别人不敢搭言了。
柳杏梅对伍龙商量着说:“大哥,你分派一下骑马带枪的人,要在队伍的前面中间后面,来保护村民。”
“好的。”伍龙就吩咐去了。
沈琴棋心急火燎的对柳杏梅说:“这一走,我那当家的回来找不到我们可咋办?!”
柳杏梅说:“只要是都活着,早晚会有一天见面的。等鬼子一走,说不定我们就回来呢,这个不用担心。”
“婶儿,爷爷跟奶奶不肯走!”旺旺哭着说。
柳杏梅望向了苗汉翔。
这时苗汉翔正把一个布包交给吴荷说:“这是运昌在几年前就交给了我的,他说是给将来旺旺娶媳妇和给我和你娘晚度晚年用的,可从来都舍不得花。你把它带上吧,要照看好旺旺,他可是咱家的一根苗!现在就交给你来保管吧,在外面时也许用得着。”
“爹,还是您留着和娘用吧!”
“我跟你娘在家,有吃有喝的,是用不着的。”
布包里发出了“铮”地一声,看形状和听上去不像是大洋而是金条。
柳杏梅走上前去问:“大爷,你跟大娘不走吗?”
苗汉翔叹道:“年纪大了,再说你大娘的腿疼得厉害,就不走了!杏梅,他们母子就拜托你多费心照顾了。”
“放心吧!大爷,到了现在,您该说出你们真实姓名了吧?将来也好让旺旺知道自己自己姓什么,不能忘祖。”
“复姓皇甫。”
柳杏梅问:“大爷,您的祖辈名讳是?”
苗汉翔说:“占‘一腾’二字,你怎么会问这个?”
柳杏梅见他像眼睛里有所疑问,忙说道:“让我觉得有些像日本人的名字,所以好奇。”
想起虎皮上那字是:藏宝所在,皆于图中,皇甫一腾,留字为签。这么看来,陶振坤的祖父必然是会跟皇甫一腾之间有瓜葛的了,究竟是什么关系,也无从查证了。关于那张虎皮上存有的秘密,因两家先人早已不在人世,所以就无法澄清那段看似带有恩怨的往事了。陶家先人之死,必定是与虎皮有所关联,可已被远去的历史尘埃湮没了事实真相,只能成为了悬疑不解的谜!
马丫推了个推车子,上面躺着张启,车上还放有一些东西,走路歪歪扭扭的很费力。在左右两边跟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兄妹俩的肩膀上都扛着袋子和别的东西。如今死而复生(仍是植物人)的张启仍是那样,说死有气,说活着跟死没啥区别。
楚歌见了就低声说:“他都这样了,还带上这个累赘干啥嘛?!”
真是童言无忌。
不料被马丫听见了,她也不气不恼,却含着泪说:“他就是再有错处,但还是孩子他爹,是我的男人,我不能丢下他不管的!”
她的话感动了好多人。
她对自己的丈夫仍寄托着渺茫的希望,在精心照料下,希望有一天能醒过来。
柳杏梅动了同情心,就说:“看谁家的车上有空闲的地方,没有就腾出个地儿把张启大哥拉上。路远着呢,这样推着怎么能行。”
孟国安主动说:“到我的车上来吧!”
他不是为了讨好柳杏梅这个女首领,而是感念她求儿子的恩情以及自己的无法弥补愧疚!
马丫对柳杏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这时骆芳来到了陶振宗跟前,把一大包子东西递给儿子说:“这是娘烙的干粮,带上路上吃吧!”
“娘,你跟爹真的不走吗?”
“你爹执意不走了,我怎么走!”
“娘,是儿不孝,对不起你们!”
“到了现在,啥都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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