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逢乱世的草莾英雄,为了拯救自己被战火硝烟弥漫的国家而尽了绵薄之力,至今却是下落不明,难道那个埋葬了几块骨骸的衣冠冢真的就是他吗?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
这都是人生的一种悲哀!
她将会把发生在这片墓园里诡异之事当成秘密一样来保守的。
她擦了下眼角泪痕,提着猎枪来到了枣红马跟前,解了缰绳骑了上去。回去的路上,她又是吐了几口,迷迷昏昏的她开始想到,自己不是病了就是——
在东方天际,彩霞绚丽多彩。
早霞主阴,晚霞主晴。
黑虎村民们没有找到,却找到了陶振坤骑的那匹由黑马换成的黄马。
陶振宗把粮食和锅都搬上了车,那口足有百十余斤的猪也被他求孟万鹏帮着捆绑在了车上,为了防止叫唤嘴也用绳子给勒住了,两只鸡了由腿到翅膀被束缚住了,那匹黄马拴在了车后。套在辕子里的毛驴在吃着筛子里的草,马吃的是一捆子谷秸。
停在大门口外很显眼。
这不是唯一,当柳杏梅在马上朝土街上望去时,家家门口都有,不是车辆就是担子和推车子,鸡鸣狗叫,大人喊孩子哭,乱糟糟一片。
所有的人都对她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这是让人心灵震撼的场面。
在这目光里,她跳下了马,陶振宗毕恭毕敬地接了缰绳。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上的吗?”
柳杏梅没言语,却低头留意了下地上杂乱的脚印,在凌乱一片中却见不到和分辨不出昨夜由龙馨慧带来四个女子进来和出去的脚印是什么样的了。进了院子,就见到了地上黑虎流的一摊血迹,虽被土掩盖了但还是滋洇殷红的斑斑血迹。同样,另外一处也撒了层干沙土的地上,那个流出和血液的幽舞毙命地方,也露出了令她作呕的气味。
她进屋去了。
在陶振宗在河边望着柳杏梅骑马消失在山林里时,程茂然和袁永涛这连桥俩就拎着枪闻声匆匆赶来了。
“出了什么事?”
“这里怎么有枪声?”
陶振宗茫然地摇头。
“柳杏梅呢?”程茂然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陶振宗来气地问。
“她——她去了坟地!”
“你怎么不拦住她?”袁永涛怒喝道。
陶振宗闭口无言。
“她不会寻短见吧?”程茂然担忧地说。
“她让我回家等她!”陶振宗喃喃道。
袁永涛忍不住对陶振宗指责道:“你是个读书人,在村子里有谁不对你高看一眼?你说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我知道,该死的应该是我!尽管振坤的死不全是因为我引起的,可我也自知有不可饶恕的罪!”
铸成的错,不可挽回!
在这个时候,陶振宗站在车前,呆呆地看着柳杏梅进屋去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内疚自己的多情用错了方式!
柳杏梅在东屋西屋都是比较眷恋地看了看,觉得什么都很重要,也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是她要抛弃这个家?还是这个家要抛弃她?她握紧了兜里陶振坤最后留给她的是一个打火机和一把手枪,还有一张穿军装的照片,这成了她最珍贵的念想!不过,她还打开箱子装上了金条和钱,另外还带上了两样东西,就是那个酒葫芦和猎枪的子弹。
让她有着锥心刺骨疼痛的,就是与自己男人最后相见的一面,他却死在了自己的怀里,这将成为她无法摆脱的魔梦魇。留给她心上的烙印就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她出来时锁上了屋门,又到房后看了看,然后站在院子里发了下呆。
这个家,曾经给过她快乐和幸福,曾经给过她痛苦难过,可现在这个家里却剩下她孤伶伶的一个人了,家对她来说还重要吗?!
现在家里喘气的大概只有耗子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出了大门,把大门关上,那条锁门的铁链子却不能锁门了。
伍龙骑马而来,焦急地说:“杏梅,我爷爷他们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都决定不走了!”
“我去看看!”柳杏梅骑上了她的枣红马。
一路上,土街上站满了大人和孩子,他们都准备好了。在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充满忧怨悲愤及肃穆的表情,那是迷惘、恐惧、无助的,是让柳杏梅今后抹不去的记忆。
人们在接到伍老太爷下达的撤离命今后,各自回家,老少行动。在害怕和恓惶之下,人们知道耽误不得,就开始往车上及挑担上拾掇东西,至于一些猫了狗了的没法带着,索性就放开了让它们自谋生路去吧!其实能带的多数重要物无非就是粮食和衣服,锅碗瓢盆,那些坛坛罐罐箱箱柜柜的,带不了的也只有忍心抛下了,有些人把认为值钱的东西带不走干脆就找地方挖坑埋藏起来,有的人家曾经为防范土匪和鬼子会来,挖的窖洞也派上了用场。可人们坚信,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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