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爹的泪眼婆娑,对他怒吼道:“贱骨头,还嫌丢人不够?你给我闭嘴!我和你娘口挪肚攒的供你上学,只盼望着你将来学业有成,能出人头地,谋得一个锦秀前程,不会在深山这里憋憋屈屈的一辈子。可是,时局动荡,不能安心学习,回来也就回来吧,就这命也就认了,却非要张罗着去当兵救国,我和你娘还指望着你养老送终呢!不去当兵这我俩也就放心了,去教学也好,别看一分钱不挣,只要你在家就好,我和你娘也不图你帮忙干活。可没想到,还没得上你济,你竟然爱上了有夫之妇,而且还是自家的嫂子,这是道德问题,真是不嫌丢人现眼,书都白念了!你说说,你还是个人吗?养儿防老,养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还没防老呢,就得要被给气死了!”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做为男人,这是两大愿景。
陶振宗也急了,就说:“爹,你让我把话说完。你们大家都拍拍胸脯摸摸自己的良心,做人不能无情无义,更不能忘恩负义,自从柳杏梅她来到了咱们村子,她对谁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了?是哪个混蛋王八羔子凭着肚子有几滴墨水胡写了首什么诗,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一个,她跟你是有仇有恨了是咋的?这是恶语中伤,编造是非,有意诋毁一个人的人格。如果真是有这事,你看见了却不肯出手相救,那你的眼睛将来也得会烂成瞎子。是谁干的这缺德事,有种你就站出来,向大伙儿说个明白,你个满嘴跑舌头的十足伪君子!”
人们再找那个刚才还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孟国安时,却发现他早已经是逃之夭夭了。
“有谁敢把她怎么样,我第一个就不答应,谁敢动她一指头,我就跟谁拼命!”荣凡辉为对妻子有救命之恩的柳杏梅挺身相护。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孔武说,他像是个不记仇的人,在这关键时刻也显示出了大度,只是没勇气说出曾眼见的那一幕。
“就是她有错,也是可以原谅的。人不能只看到她的错处,更应该看到她的好处。大家伙也应该知道,她不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只凭猜测,是会冤枉好人的!”沈琴棋说。
“冤枉好人?”骆芳冷笑道:“一男一女白天黑夜的在一起,能干出啥好事来!”
陶振宗哭着说:“别人可以冤枉我,我认了,可你怎么还能往你儿子的身上扣屎盆子呢?!你们都误会了,我和她的关系是纯洁的,根本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肮脏龌龊。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我和她在一起,晚上我都是睡在地上的!”
人们一阵唏嘘,对桃色绯闻有强烈好奇心的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觉得自己参与了件很无聊的事。
伍元祖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光彩,咳嗽了一声,浑浊的目光里再次透露出威严与锐利,这才说话了:
“不管有没有那种事,谁都不要再提了。振宗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我相信他们两个人没有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振坤当兵在外,他不在家,又没说休了她,现在谁都没权力来决定把她怎么着。只要她一天在陶家那还是陶家的人,就得等他男人回来再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果没有我的话,谁要是胆敢伤害她,那就是跟我伍家的人过不去!”
他说完这话,颤巍巍地转过身去,用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挪动了拐杖走开了。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明摆着伍老太爷这是有意在袒护柳杏梅。有了这句神圣不可侵犯的话,谁还敢放肆!谁愿带头敢跟伍家作对,那真是以卵击石的下场。就是陶其悦两口子想“兴风作浪”,那也将是“蚍蜉撼树”的结果,谁也不愿去做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了!
如此一来,这恨得咬牙切齿的夫妻二人就成了孤掌难鸣了,更何况绝大多数的人凑在一起也不想讨伐柳杏梅,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有了伍老太爷这句斩钉截铁的话,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要想知道后来究竟会出现啥结果,那也只有等到陶振坤回来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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