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街上出现了络绎不绝的身影,一些男女老少都是主动来为陶振坤这个打鬼子英雄送行的,可他们只看见了打马扬鞭远去的背影。
柳杏梅见远处聚集了人,就擦了把泪失魂落魄地进了院子,看着圈里不安的枣红马,发着呆,心里空荡荡的。经历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她对这个曾经热爱的村子感觉到失望。她真想抛下这个家跟陶振坤一起奔赴战场,保家卫国,像女英雄那样轰轰烈烈活一回。空中远处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她抬头去看,忽觉脑袋“嗡”地一声,一阵晕眩,顿感天旋地转,就捂住发痛的头忙在一个木疙瘩上坐了下来。
黑虎汪汪地叫了起来。
“嫂子,你怎么了”
柳杏梅一惊,抬起头来看去,见是陶振宗已然站在了跟前。她发着愣,没说话。
“我哥呢”
柳杏梅却问道:“是谁家的人在哭,出了什么事”
“是秦连城的老婆死了。”
“噢,她是怎么死的”柳杏梅惊愕。
“是上吊死的。”
“为啥呀”
“不清楚。”
柳杏梅的心一沉。
“我哥他——”陶振宗向牲口圈望去。
柳杏梅傻傻地问了句:“你说你哥会不会是不要我了”
陶振宗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下,盯着她犹豫了会儿,才似鼓起勇气来说:“他——他要是不要你了,那——我要你。杏——杏梅,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是喜欢你的!”
柳杏梅黯然地喃喃道:“你们是同宗,他是你哥,我是你嫂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可我控制不住对你的爱!”
“要是梅香不死的话,你们才应该是天生的一对!”柳杏梅喃喃地说。
“可我全部的爱都投在了你的身上了!”
柳杏梅用极其茫然的目光望着他,然后似愕然地说:“枉她对你一片痴情!谁让你进来的,你忘记我的规矩了吗?”
“我——我见你——就没——”
“你哥可说了,我当在门上再贴上‘违者阉之’四个字的。”柳杏梅冷冷地说。
陶振坤走了,可她定下的规矩必须还要继续遵守的。
“我——”陶振宗迟疑着。
“请你出去!”
“杏梅,我——”
“出去!”柳杏梅愤怒地喊道。
陶振宗只好转过身去,很是沮丧地走了。属于他的爱情之花,真的不会在柳杏梅的身上绽放吗?在心酸心痛之下,不禁泪眼朦胧地仰天长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走出了大门,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些男女老少朝这边走来。前面风风火火地跑来了旺旺,他对陶振宗问:“老——老师,你看到我娘了吗?”
陶振宗无精打采地摇了下头说:“没有。”
“她没有在振坤叔家吗?”
“没有。”陶振宗也不多问,只是简单地回答。
旺旺发怔地看了他精神恍惚的陶振宗,然后不声不响地跑开了。
看来是旺旺在找他娘,这一大清早的,吴荷会去哪儿呢?难道会去了秦连城家?
陶振宗看着旺旺,不知所以然中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人似有些傻了一样。他知道陶振坤又走了,又抛下了柳杏梅一个人在家了,也许他的爱还会有机会得到的。爱上一个人真的很容易,想让别人也爱上自己真的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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