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儿。”
“既然——那你给她吧,我还没见她戴过首饰呢!”
“你对你的这个义嫂的感情可真是不一般呀?!”
陶振坤窘迫着说:“你别往歪门邪道去想,运昌哥不在了,咋说他也算是我的师父,没有他教我的一切,我也不会有今天的,人得懂得感恩是吧?!”
“你要是想真的感恩,就干脆把我给休了,娶了她,反正我也没能给你生儿子,你娶了她就可当现成的爹了!”
“听听,这——这是啥话,你要是不同意给她,那就不给,用不着生气的。”
“我没闲心生这种鳖犊子气了!”
“那——这个就交给你了,你说了算。”
柳杏梅不再说话。
陶振坤又掏出了一大堆东西,其中有两块漂亮的布料,是一样的,他说:“这两块布料,你一块嫂子一块。你做身新衣服穿,千万别让小鬼子看见,不然——”
“不然什么?”柳杏梅忍不住问。
“他们会说‘花姑娘大大的有’!”
柳杏梅还是被逗笑了,就说:“我还以为他们会说‘老娘终于找到了’呢!”
陶振坤也笑了,看着比以前沉默寡言的柳杏梅安慰道:“事儿已经出了,你难过又有什么用?!问你又不肯说,你要是说了是谁害了梅香,我马上去把他给一枪毙了,为她报仇。”
柳杏梅眼里含泪,还是没说。
“我给了琴棋嫂子一些钱,娘儿俩会生活好一些的。”
“那怕是生活再穷一些,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有多好?可是——一切都改变了原来模样,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柳杏梅把腿支在炕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面。
陶振坤拍了下她的肩膀,然后去了外屋,听外屋的动静像是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
“呢?”
“枪——枪丢了。”
“啥?”陶振坤是快步冲进屋中的,柴油灯下,照出了他一脸的惊愕。
“在黑虎跑出去的那天,枪也被人偷走了!”说这话时柳杏梅很平静。
陶振坤稳定了下心神,放低了声音问:“知道是谁偷的吗?”
柳杏梅木然地摇了摇头。
陶振坤还是忍不住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来,枪显得很小巧,是勃朗宁。他在地上转了一圈,恼恨地骂道:“他娘的,我出去才几个月,咋村子里啥人都有了呢?!”
柳杏梅没说话,只是抱着双腿,人像木雕泥塑一样。
陶振坤知道,自己不在家,把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抛在家里不容易,经历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了。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把风枪放进了裤袋里,然后在放在炕上的上衣口袋中取出一颗雪茄来,手在颤抖中用那个一直随身带着的打火机点着猛吸了两口。
柳杏梅的眼泪在默默地流着,在不如意的事情里,她还不知道的是村子里有好几对男女都传染上了梅毒病。
陶振坤开始觉得酒劲儿上来了,头有点儿昏昏胀胀的,就说了句:“自从焦恒和花蕊来到了这个村子,这个村子就坏了风水了!”
柳杏梅没吱声,似默认了他这怨怼的话。
“我去看看牲口。”陶振坤说完转身出去了。
“那葡萄架上还有几串没熟大劲儿的葡萄,你吃就摘吧!”
这次轮到陶振坤没答应了。
柳杏梅拿起了陶振坤抛在炕上的那个打火机看了看,上面的漂亮图案已经被磨地有些斑驳褪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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