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放高利贷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让我收下也有愧与你的父母呀?何况那点儿钱微不足道,这——这收之有愧,绝对不行的!”
伍龙看在眼里,颇感羞惭万分,和他曾在陶振坤手里要回至今未还的那壹佰无纸币相比成了天文数字了!
但陶振坤并没有去看伍龙一眼此时的表情,但曾经给他的羞辱是不会忘记的,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大有一掷千金之势,也是想让他看看,证明一下如今的陶振坤已经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受人蔑视的陶振坤了。
这是花钱买脸面的事,是君子堂而皇之的“报复”方式。尽管充好汉子这种做法吃亏的是他自己,但会让别人看到他的慷慨大方,其实也只是满足了下虚荣心而已,但他认为值得,这就是一个男人所需要的尊严。
一直没说话的陶振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陶振坤出去短短几个月里,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这种气魄,令他汗颜。他曾经吵嚷着要去当兵打日本鬼子的,有父母从中阻拦且不说,更为了对柳杏梅的一见钟情而左右了他的志向。如今万万没想到让他一直是在心里瞧不起的陶振坤却交上好运了。他心里有些懊恼,要是换成自己,以这高高在上的派头也许会博得美人的欢欣。他看了眼柳杏梅,发现她变得更是冷若冰霜了,把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给盼回来了,可怎么依然见不到她的高兴。他明白,那扮虎劫财反被劫色一事成了这心目中的女神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再难看到曾经的无拘无束笑容了!他甚至是在为柳杏梅担忧地在想:她会怎样来面对自己的丈夫呢?可是,他却没有那种幸灾乐祸的想法。
经过一番推让,伍老太爷见这夫妻二人诚心诚意也就只好把金条收下了。
伍老太爷说:“你爹娘要是地下有知,一定会为有你这个儿子感到骄傲的,他们是可以瞑目九泉的了。”
陶振坤眼含热泪,点了点头,就看了下众人问:“怎么没见我大——大伯呢?”
伍老太爷犹豫了下,轻叹了声说:“他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不便出来见你了!”
自从欢伍乐险些被人绑架后,再加上四兄弟和儿子出了又赌又嫖一事,一切都有损伍家的颜面,所以让伍老太爷明显苍老了许多。
陶振坤一愣,就问:“是病了吗?”
伍老太爷点头。
带有慈祥笑容的苏氏老太太的表情也迅速黯然了。
“那我得去看看他。”陶振坤忘不了伍进福对陶家的好处。
“不必了。”
柳杏梅轻轻咳嗽了一声,起身说:“你们先说话,我去厨房搭把手,帮着忙活一下。”
伍进禄忙说:“有那么多人呢,就不麻烦你了。”
“吃现成的多不好意思,我去看看。”柳杏梅转身去了。
陶振坤清楚,柳杏梅的咳嗽是在示意他不要去看伍进福了。他有些不解,怎么人们都变得有点儿神神秘秘的了!
柳杏梅在走廊里听到一些孩子在院子里嬉闹,进了她所熟悉的伍家厨房,那几个婆媳腰里都是系着围裙正忙着呢,烧火的切菜的都各司其职。
见她进来都劝:“这里不用你,快去屋待着吧。”
她就对艾菲苓说:“那——我想去看看你的三个宝贝疙瘩,还是在月子时见得呢,看看现在长多大了。”
滕妙倩说:“菲苓,那你就陪着杏梅进屋去说话吧。”
两个人来到卧房,房间里的摆设都是当时很新潮的,华丽的梳妆台镶嵌着可照人的镜子,炕上铺着毯子,颜色图案都是显得精美。在炕里放着衣橱,让面放着叠摆整齐的被褥,并用绣有鸳鸯戏水的苫单遮盖。在溶溶烛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幽雅静谧,可令人瞬间在心底里萌生一股温馨的感觉。一个花季少女正盘膝端坐在放着烛台前手拿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已把披肩头发梳成了两条垂在胸前的辫子。在她左则身边放着三个襁褓里的婴儿,见有人进了屋她就慌忙起身要下地。
柳杏梅上前把她拦住说:“四小姐您坐着,不用客气的,我是随着六少奶奶来看看三个小千金。”
妮婷忙说:“哪儿来的少奶奶小姐的,那——快炕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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