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坤,你这是打的什么工,是长工还是短工,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是看着很风光呀!”人群中唯一一个上了几岁年纪的蒋则义笑呵呵地问。
他的满头白发,要是不知道的人离远处看则会认为比伍元祖的年纪还大呢,就连眉毛都是刷白刷白的,但没胡须,他眯缝着眼睛在看陶振坤,样子像是惺忪刚醒,其实他一生下来就是个雀盲眼,就是所谓的“夜盲症”,按照在某些地方的习俗也有人称之为“白公”(那我就在想了,男患者尚可,如女患者当称‘白母’了呵呵——)。他长有一张没有血色的惨白脸,而且像吊瓜一样,窄长窄长的,有人说是“狗舌头脸”。比之刘翠花更像是吊死鬼儿,因夜里看不着路所以也没人担心会碰到他。别看此人其貌不扬,却是个很有智谋的人,不然怎么能成伍老太爷赏识的座上宾呢。这人能出谋化策,伍家之所以有这份殷实的家业,据说是与他有直接关系的。他平时不太爱往人堆里凑合,话也少,属于那种颇具城府的人,老成持重。
凡是本村里年轻人以上的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十几年前,伍家在县城里有店铺,蒋则义的大儿子蒋瑜还没成家,组织几个人负责去关外云南进一批货,主要是是丝绸布匹,压运雇有镖局。时逢数九隆冬的天气,路遇连天大雪,在快接近家门时却冻死了。从那以后,伍元祖不忘其情,对蒋家也格外照顾,并且资助蒋则义的二儿子蒋珍也在县城里开起了一家店铺,主要销售日用品。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由日本侵略者扶持前清皇帝爱新觉罗溥仪为元首,成立了满洲国,在不堪征税的重负下,伍蒋两家不再经商了。
在这当口柳杏梅望向了跑到远处朝这里瞭望的朱乐,他剃的光头可是要比马占山的逊色多了,别人的手艺肯定是跟狗啃的差不多,不知是求谁了呢!自从她把梅香因怀孕才自杀的事告诉了朱乐后,这些日子来她发现,朱乐不像从前一样了,很少往人眼前凑合,不再前窜后跳,不再像溜门狗一样东家出来又进西家的,也不爱多言多语了。很多时候都看他在村子里围前左右的转悠,拿着铜锣拎着棒槌,仿佛在尽心尽责的去完成伍老太爷交给他的巡逻使命。
但柳杏梅是不会想到,朱乐在知道梅香因怀了他的孩子而自杀后,曾借口要祭奠他的先人还特意独自去到梅香的坟前烧了纸钱并且痛哭流涕一番的呢!
此时陶振坤对蒋则义笑脸相迎地说:“我在给蒋介石打工。”
蒋则义一怔问:“给蒋介石?”
陶振坤上前拉住蒋则义的手说:“老爷子,您老的身子骨还是很硬朗啊!”
蒋则义疑惑地再次由上到下打量着陶振坤,脸带微笑地说:“这人一上了年纪就不行了,不是咳嗽就是喘,鼻涕邋遢的。你说的蒋介石是那个大总统吗?”
“我当兵了,现在是个军人。中国除了他还有谁是蒋介石呀?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呢!”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甚至连陶振坤自己对这些年究竟是和蒋则义说没说过话都搞不清了。在他的模糊记忆里,在他结婚的那天,好像是由他的儿子蒋珍参加了,因为蒋家的人很少在村子里大事小情的方面参与过。如果说是真的参加了他的婚礼,那也是碍于爹娘的面子,在这一点上他是非常清楚的。要是从前怯懦的他,根本是不会对让人敬畏的人开这种玩笑的。
陶振坤当兵了?已经是个军人了?这让很多人听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他以前那副懦弱样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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