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跟杏梅婶儿说了,今晚不去跟她作伴,要在家住一宿的。”
“你的杏梅姐同意了?”楚歌问。
“她通情达理,这点儿小事还能不同意。”
“为啥?”沈琴棋问。
“好长时间没在家住了,有点儿想家。”
沈琴棋笑道:“天天在家还想家,就几步远。等你有了婆家,嫁的人家也会是在村里,远处是嫁不了的,又不隔山隔水,想家时就回来看看。”
“我这辈子也不嫁人的!”梅香一阵心痛。
“为啥?”
“不为啥。”
“不为啥?姑娘大了总不能不嫁人的,咱家可不是尼姑庵!”
“要说马家的日子也行的,那个老巫婆蓝蒂也会挣钱,姐不同志嫁给志图是有原因的,这我知道。”楚歌很神秘地说。
“啥原因?”
“你个臭狗蛋,小孩伢子知道个啥?!”梅香瞪了弟弟一眼。
“娘,姐姐她——她是喜欢我们陶老师的。”
“你别胡说八道!娘,别听他的!”
“本来就是嘛!别看我小,我也能看的出来,你就是喜欢——”
“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给卖了!”梅香也点儿急了,因为弟弟发现了她心里的秘密。这要是放在朱乐没糟蹋她之前,经弟弟的嘴把她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也许她还会挺高兴的,可现在——哎!
沈琴棋打了个哎声说:“人家的门槛儿高,怕是咱们高攀不上!听说伍家的四小姐妮婷也喜欢振宗的,这事儿无风不起浪,大概是真的,做伍家的女婿谁不愿意呀?那可是一步登天了!”
一听娘这话,梅香就难过了起来。
“别说了,妮婷是金枝玉叶,我只是狗尾巴草,这我知道。他将来爱娶谁娶谁,跟我没半点儿关系好不好?!”这说一出口,她觉得是在跟自己赌气了。
沈琴棋和楚歌见惹她不高兴了,就没在这话题上继续聊下去,就东拉西扯的说些能让人快乐的事。
一盏柴油灯下,娘仨个吃着喝着,本该是很温馨幸福的事,可是——
第二天早晨,梅香帮娘做了早饭,吃过饭后沈琴棋就拎着铁锨和锄头去地里干活了。在活忙时梅香也会跟娘去地的,可在不忙时娘就不让她去了,当娘的怕自己闺女漂亮的白嫩脸蛋儿让风吹日期晒给弄黑了。农家有句俗语说“立了秋,挂锄钩。”,立秋之后,本来庄稼地里的活可干可不干了,天气开始转凉。庄稼如果不遭遇突发的自然灾害,丰收已成定局,而杂草的长势也已经得到有效遏止,对庄稼不再构成威胁。打这时起,牛不下田、锄入库,农民进入了相对休闲的时节。
沈琴棋却说:“你爹不在家,地要是荒的跟长了连鬓胡子似的,让别人也在背后讲讲咕咕。”
在沈琴棋走时说:“趁着凉快,早去早回,用不了一上午就能把活干完了,下午好做豆腐等晚上去卖。”
“用我去吗?”
“就那一马眼子活了,不用你。一会楚歌上学去,你在家把黄豆泡了就行了。”
梅香知道娘是不会让自己跟着去的。
早上的太阳红彤彤的,空中云彩多了起来,微有凉意。
梅香默默地跟着娘走出了大门外。
“你咋还出来了?”
“这天儿看样子是要下雨,小心别让雨浇着。”
“知道了,娘又不是小孩子!”
梅香望着娘远去的背影心痛的发了下呆,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是天不随人愿还是天违人意呢?
这样的天能去县城吗?
她的眼泪迅速在眼眶中凝结起来了。
她想多看几眼娘和弟弟,这是她对世上亲人的最后留恋,只是遗憾没有见上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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