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从一开始基础底子就没打好。娘不止一次对我说过,爹是有手艺,前些年出外做木匠活,也挣了些钱的,可是摊上了姥姥家这门子穷亲戚,姥爷是会木匠活,可他体弱多病,再加上人口多,真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揭不开锅是常有的事。日本占领了这东北后,横行霸道,活也就更是难找了。爹挣的钱没少填补他们,可结果呢,被鬼子占了村子后,剩下的舅舅一家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娘活着时,这是她最忧心牵挂的!娘曾经在背后里对我说,姥爷后来因病魔缠身,便扎起了大烟来,两只胳膊扎的是疤瘌溜是,简直是没好地方了。死后连爹娘都没告诉一声,就被高梁杆子卷了出去,一口棺材都没有,还是个木匠呢!”
“看来还是爹有先见之明,早早就为自己打了一口棺材。要是没有日本人占据这里,带来了战乱和灾难,人们的生活肯定是不会这样的!”
“那是当然的了,所以我仇恨侵略者!咱们躲藏在这深山老林里,自种自吃,没有赋税,其实是很万幸的,谁知道外面会是啥样子!”
“该挨千刀的小日本,太是可恨了。你说少帅张学良手握重兵,咋就不抵抗呢?等于是把这东北拱手让给了日本鬼子!”
“大概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再有政治这东西咱不懂!”
“抛下了这里的黎民百姓死活不管,他却一拍打腚跑了,像他这种人,就是国家和民族的耻辱!”
“这也是听三国掉眼泪的事!爹娘都已经不在了,也没能给大姑二姑家送个信,表兄弟也没来过,实在亲戚不走动也会变生疏了。等我回来,我带你去串门去!”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亲情也会变得淡薄的!”
“谁说不是呢!”
“明天你就走了,我这心——”
“咱不说这个了,来点儿高兴的吧!”
“高兴的?”
“你知道现在我想做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
“我要奖赏你。”陶振坤说着,一扭身把灯吹灭了,随后就把柳杏梅按倒在了被窝里。
柳杏梅嘻嘻笑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怕是你这地就是把牛累死也耕不出庄稼来的!”
“胡说八道,有努力就有希望,我是个正常女人,除非是你有毛病。”
就这对以前可以说是冤家夫妻来讲,新婚蜜月期没过地完满,成了两个人的遗憾,是在后来才如鱼得水的,所以似乎是在努力弥补着,这并非仅仅是为了生儿育女吧。
翌日清晨,柳杏梅早早起来做饭,吃过了后陶振坤就准备要走了。
他掏出了钱来塞在柳杏梅的手里说:“这一佰块钱是昨儿个伍老太爷给拿的,还是你留下来用吧!”
“是给你的,当路费用,我在家里用不着,钱还是多带点儿有好处,你——”
“别废话,让你留下就留下,钱多了带在身上并不是件啥好事,你给我拿的就够了。出去找到活就能挣到钱了,用不着的。这么多的钱,咱就权当是又借人家的,记在账上,不能不还。”
一佰元可真不是个小数目了。
柳杏梅见他急了,也只好是泪眼婆娑地不再推让。
陶振坤看了看爹娘在时住的东屋,心里难过。就拎起炕上的行礼,含着泪出了屋门。他知道柳杏梅胆子虽大,但他一乍走肯定是空落落的,日久天长些就会适应的。可是——最让他担忧的是村子里的那些色鬼流氓。是焦恒和花蕊的到来,把村子里良好的风气给变坏了!他在家时,日防夜防的,要是这一走,也不敢肯定何时能回来,一年半载的也说不定,自己远在他乡,却把个美貌妻子孤身一人抛在家里,这的确是让他不放心,可是——既然是决心已下,想打退堂鼓,恐怕更会叫村民瞧不起他了。他又一想,自己的老婆也不是那种轻浮放荡的女人,要是的话,也是看不住的,早就变心了。于是一狠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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